三人打著头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小岛中央走。
    陈阳这会儿脚踏实地,总算不觉得天旋地转了。
    年轻小伙子火力旺,恢復得也快,拎著铁锹走在最前面。
    刚绕过一片礁石区。
    吴岁下意识地再次开启雷达扫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前方这片滩涂底下,密密麻麻亮起了一大片绿光。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货!
    吴岁加快脚步,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绿光点位置停下。
    这片海岛的滩涂跟村子边上完全不一样。
    村里海边的泥滩太软太黏。
    一脚踩下去,烂泥能没过膝盖,拔腿都费劲。
    铁锹挖下去,拔出来的时候全是一坨坨黏糊糊的泥巴,甩都甩不脱,特別费力气。
    但岛上不一样,不是真正的滩涂。
    泥沙的厚度有限,下面多是硬底,土质偏硬。
    人踩在上面不会陷进去,铁锹插进去不仅省力,而且非常利索,一点都不沾泥。
    吴岁低著头,头灯的光束在脚下的硬沙上仔细搜寻。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洞口。
    洞口只有大拇指粗细,圆溜溜的,直上直下。
    洞口边缘非常光滑,没有多余的泥沙堆积。
    “大哥,你过来看看。”
    吴岁衝著后面喊了一嗓子,用脚尖点了点那个位置。
    吴刚提著铁锹走过来,顺著吴岁指的方向看去。
    他蹲下身,在洞口边缘摸了摸,又扒拉了一下旁边的泥沙。
    “这洞看著有点怪。”
    吴刚皱著眉头,语气不太確定。
    “你看这形状,圆圆的,直往下钻。”
    “螃蟹打的洞多是扁平的,而且洞口会有挖出来的泥球。”
    “这个看著倒像是海鰻洞。”
    吴岁盯著那个洞口:“海鰻不都喜欢钻石缝吗?这泥滩里也有?”
    吴刚摇了摇头。
    “不好说,有些海鰻退潮来不及跑,也会钻进泥里藏著。”
    陈阳拎著铁锹凑了过来。
    他听见两人在这磨磨唧唧研究半天,直接一擼袖子。
    “管他是啥洞!”
    “大哥,姐夫,你们让开点,挖出来看看不就行了。”
    陈阳找准洞口的位置,双手紧紧握住铁锹把。
    他抬起右脚,踩在铁锹背上,用力往下一蹬。
    “咔哧”一声闷响。
    铁锹大半个剷头没入硬沙里。
    “起!”
    陈阳双臂一较劲,腰部发力,用力往上一撬。
    一块块泥沙被翻了上来,在空中散开,砸在旁边的空地上。
    挖了能有七八下,洞口越来越大。
    一条长长的东西突然从泥沙里窜了出来。
    它在沙滩上疯狂地扭动著身子。
    陈阳嚇了一大跳,手里的铁锹差点扔出去。
    “哎哟臥槽!”
    “这啥玩意儿?蛇啊!”
    吴岁一脚踩住地上的长条物,那玩意儿还在滑溜溜地疯狂扭动。
    “没被蛇咬死,都要被你嚇死了,別一惊一乍的,这可不是蛇,是白鱔。”
    说著,他弯腰捏住七寸,提了起来。
    吴刚提著铁锹快步走过来,头灯打在吴岁手里。
    声音都在发抖:“老二,你看走眼了,不是白鱔,这是土龙。”
    吴刚兴奋得嗓门都破音了,“这玩意儿可贵得很,小阳,別愣著,快找洞口接著挖,发財了。”
    吴岁愣了愣,把手里的东西凑近了点,借著头灯的光亮仔细端详。
    別说,还真有区別。
    白鱔就是河鰻,这东西长得实在太像了。
    但仔细一看,手里这条头更尖一点,身子也比白鱔短一截,圆滚滚的。
    要不是大哥这个老渔民提醒,他还真分不清。
    陈阳刚被嚇得腿软,一听大哥说贵,立马精神了。
    “大哥,这玩意儿能有多贵?”
    吴刚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在附近找洞口了。
    “多贵?就你刚才挖出来的这一条,起码一斤多。”
    “现在市面上,大点的土龙能卖到一百块一斤。”
    “你算算,这一铲子下去是不是就是一百块钱?”
    陈阳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块?!
    他刚毕业的时候在县里的工厂干活,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百块钱。
    好傢伙,这一铲子就顶他好几天的工钱了?
    晕船的噁心感瞬间烟消云散。
    陈阳两眼放光,抓起地上的铁锹,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百块一斤的蛇……不对,一百块一斤的土龙。”
    “大哥,姐夫,这玩意儿咋挖?快教教我。”
    刚才不知道下面是啥,他也不太在意,全凭蛮力挖。
    现在知道下面是钱,哪里还敢隨便挖?
    这要是不小心铲断一条,他能心疼的抽过去。
    吴岁听著这价格,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一百一斤。
    这满地密密麻麻的绿光,得是多少钱?
    他立刻叫住还在没头苍蝇乱找的两人。
    “小阳,別乱挖。”
    吴岁指著前面不到半米的地方,
    “往那儿看,有个小洞口,顺著洞口往下挖,速度要快。”
    陈阳二话不说,照著吴岁指的位置,一铁锹狠狠扎了下去。
    硬沙被翻开,泥沙四溅。
    没几下,一条比刚才稍小一点的土龙,顺著铁锹边缘滑了出来。
    “哎哟,跑了,跑了!”
    陈阳急得大叫,伸手就去抓。
    土龙身上全是黏液,滑溜得很。
    陈阳刚碰到,它身子猛地一扭,直接顺著陈阳的手臂缠了上来。
    “妈呀!”
    陈阳嚇得哇哇大叫,原地又蹦又跳,用力甩胳膊。
    土龙被甩飞出去,落在泥沙上,迅速往旁边一个水坑里钻。
    “別用手抓。”
    吴刚眼疾手快,一铁锹拍在土龙前面的泥沙上,截断了它的去路。
    紧接著,他用铁锹边缘一拨,直接把那条土龙挑飞到半空中。
    土龙重重落在两米外的干沙地上,扭动了几下,速度慢了不少。
    吴刚熟练地走过去,用脚踩住土龙头部,伸手捏住腮后。
    “这东西力气大,身上又滑,你徒手根本抓不住。”
    吴刚把土龙扔进隨身带的塑料桶里,盖严实盖子。
    “得把它挑到没水的地方,或者直接拿铁锹侧面拍晕。”
    陈阳连连点头,像是个虚心求教的小学生。
    “好,我知道大哥,这次你別帮忙,我自己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