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吴刚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吴岁没动弹,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水缸边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筐里的那十几个椰子螺。
    特別是那个十五斤重的大傢伙,黄底黑斑的壳在水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大哥,大嫂,爹,娘。”吴岁突然开口。
    “咋了?”吴刚手里端著碗,停下脚步。
    “这几个椰子螺,我不打算卖了。”吴岁指了指地上的筐。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王凤刚拿起的抹布“啪”地一下掉在桌上,两步就跨到吴岁跟前,嗓门拔高了八度。
    “老二,你没发烧吧?这十几个椰子螺,少说能卖个两三千块钱,你不卖,留著过年当摆设啊?”
    吴建国也皱起眉头,摸出菸袋锅子敲了敲桌角。
    “阿岁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咱们渔家人,捞上来好东西就得赶紧换成钱,捂在手里算咋回事?”
    李翠花没吱声,但看著吴岁的表情也是满脸不赞同。
    全家上下,只有陈雪走到吴岁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问。
    “阿岁,你留著这些螺,是不是有別的打算?”
    吴岁拍了拍陈雪的手背,示意她安心,转头看向急得要跳脚的王凤。
    “大嫂,这椰子螺直接卖,撑死也就一两千块钱。“
    “但你们知不知道,这玩意儿肚子里,有机率能开出美乐珠?”
    “美乐珠?”王凤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当你要说啥呢。“
    “那破珠子我听村里老人说过,几万个螺里头也开不出一个。”
    “你真当你是龙王爷的亲儿子啊,想开就开?”
    吴刚把碗放进厨房,走出来劝道。
    “老二,大嫂说得对,那玩意儿太稀罕了,咱们没那个命,还是老老实实卖了换钱实在。”
    吴岁没急著反驳,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苏宇。
    “苏宇,你知道美乐珠吗?”
    苏宇一听叫他,立马来了精神,把牙籤一扔,清了清嗓子。
    “咳咳,这个我知道。“
    “吴哥说得没错,美乐珠可是宝贝。”
    “去年魔都的一家拍卖行,拍出过一颗正红的美乐珠,你们猜多少钱?”
    王凤撇撇嘴,试探著报了个数字:“一万?”
    苏宇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两万?”吴刚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多万!”苏宇字正腔圆地吐出四个字。
    “哐当!”
    吴建国手里的菸袋锅子直接掉在了青石板上。
    王凤嚇得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进装海参的盆里。
    “多少?两……两百多万?!”
    王凤结结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那么个破珠子?”
    “大嫂,那可不是破珠子,那是有钱人抢破头的高级珠宝。“
    “这种珠子没法人工养殖,全靠野生,所以才贵得离谱。”
    苏宇煞有介事地解释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王凤才咽了口唾沫,盯著筐里的椰子螺,呼吸都粗重了。
    但她毕竟是个过日子的人,很快又冷静下来。
    “老二,人家苏少爷也说了,那得是运气好才能碰到。“
    “万一咱们把螺撬了,里头啥也没有,这螺肉也弄碎了,卖不上价,那不是鸡飞蛋打吗?”
    吴岁站起身,指著旁边那几个装满野生黑刺参的大盆。
    “大嫂,你看看这些,光是这些海参,今天咱们就能卖几万块钱,现在差这椰子螺的几千块吗?”
    王凤顺著吴岁的手指看过去,那黑压压的海参確实给了她底气。
    可几千块不是钱啊?
    她心疼的在滴血。
    “这就当是买个彩票。”吴岁趁热打铁,
    “万一真开出了美乐珠,咱们买船的不就有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没开出来,螺肉咱们自家炒了吃,也不亏。”
    吴建国捡起菸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拍板了。
    “行吧,今天能有这么多收穫都是老二的功劳,他想试试就开吧。”
    王凤一脸不情愿,乾脆眼不见为净,躲去厨房收拾去了。
    那可是上千块的东西啊,要是开不出那啥美乐珠,全糟蹋了。
    吴岁笑著拍拍陈雪,让她跟上去安慰大嫂。
    既然决定了要开螺,怎么弄出螺肉就成了问题。
    如果直接拿锤子砸,万一里头真有珠子,一锤子下去砸出裂纹,几百万直接变废品。
    如果拿刀剜,也容易刮伤珠子。
    吴刚是个老手,他摆摆手。
    “都別乱动,这事交给我。”
    他跑去杂物间找来铁丝,弯成一个鉤子,顺著椰子螺的壳口探进去,鉤住螺肉比较坚韧的部分,然后把椰子螺倒吊在晾绳上。
    十几个椰子螺,一字排开掛在半空中。
    “大哥,这能行吗?”苏宇看得直挠头。
    “放心吧。”吴刚拍了拍手上的灰,
    “螺肉离开水,过几个小时就会脱水收缩。“
    “等它自己没力气了,整坨肉就会掉下来。”
    安置好椰子螺,吴岁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涛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林涛的声音。
    “阿岁啊,这颱风天,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家里缺什么东西?”
    “涛哥,颱风小了,我去沙滩上转了一圈,捡了点东西,有点多,你下午有空过来一趟吗?”
    林涛在那头笑了:“这鬼天气能捡到啥?几只烂螃蟹还是死鱼?你直接拿镇上卖得了,我这收购站今天都关门了。”
    “野生海参。”吴岁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林涛的声音拔高。
    “啥玩意儿?野生海参?有多少?”
    吴岁看了一眼盆里:“大概有几百斤吧,还有些大响螺和青蟹。”
    “几、几百斤?!”林涛的声音都劈叉了,
    “阿岁,別卖给比人,我一会就到。”
    电话“啪”地掛断了。
    吴岁收起手机,衝著家人笑了笑:“行了,这下也不用去镇上卖了,林老板上门来收。”
    一家人整理了一下海参和响螺,吴岁趁人不注意,偷偷藏了几根大的。
    可院子就这么大,他那点小动作,哪里能瞒得住人。
    苏宇看著偷偷摸摸的吴岁,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