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眾人不再拘束,谈笑声比方才都自然了很多。
    ……
    宴席散时已是午后。
    北神风亲自將风远一行送到客峰安顿,临別时风远回头看了风止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他很想立刻拉近跟风止的关係,但是也清楚……
    这孩子从小就不在风家长大,让一个成人一下子就接受他们,这是很难的。
    让他慢慢適应吧,这种事得慢慢来……
    风止躬身行了一礼,目送背影消失在云雾中。
    回到圣子殿。
    风止跟一家子说了今天的事。
    他在家人面前终於放开了,抱著妹妹弯著腰,一边手势起舞道:
    “爹,娘。你们都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尷尬,往那一站,几十个风家的长老著看我。
    “那眼神,就好像做了啥对不起我的事一样,我当时脸上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在抠地板了,真的!再抠几下能抠出一座圣子殿来。
    “最主要的是,我压根不知道跟他们有啥话题啊,他们全是老头子我怎么聊?”
    风母被他逗笑了,风养端著茶盏哼了一声:
    “你还会尷尬?你丫小时候跟比你小两岁的小圣打架都打不过,那时怎么不尷尬?
    “那能一样啊,那傢伙什么体型,壮得跟牛似的,我说真的,你们不信。
    “他那时真把一块几百斤的石头搬起来了!他娘的,他才八岁啊,这叫八岁?
    嗯……!!!
    几岁?
    风止说著说著越发觉得不对劲……
    八岁?凡人!能有这力气??
    他那时年纪小,还没有復甦记忆,当时小孩般的气性一会就忘了。
    只知道他力气大,但从来没细想过这力气到底有多大。
    现在再回想……
    一个几岁的凡人小孩,把一块巨石从地上搬起来,还走了好几步才放下。
    这放在凡人里都是少见的天生神力,在修行界里,也是炼精一层的肉身水准,甚至更高!
    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人小孩,靠什么能达到炼精境的肉身?
    “爹。”风止忽然看向风养。
    “圣武他爹真是打铁的?”
    “那还能有假?咱们两家几代人的交情了!老圣的铁匠铺在咱们巷口开了上百年了,传了好多代了,你小时候的尿布都是他媳妇帮忙换的。”
    两人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风止说出了他的猜测,
    “圣那傢伙应该是有体质的,体质者在没修炼之前就会展露出不凡之处。
    “比如我刚入门时遇到的那个乙木王体,一个叫游福木的,名字还挺逗。
    “那他天生就会对草木亲近,在辨识草药或者学医这方面会很聪明。
    “圣这种天生神力的,铁定是力量体质,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级別的,毕竟我是后天觉醒的……”
    风养听他这么一说一拍脑袋,“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孩子確实力气挺大的。
    “当时我们家在他家铺头订了些工具,那小子第二天自己给单手提过来了,起码一百多斤!”
    “看来大典后得回去一趟了。”风止把调皮的风婷换到另一条腿上。
    这皮孩子总在摸他额头的人皇印记,小屁孩就喜欢这些一闪一闪的。
    “不管他是什么体质,既然有这份天赋,不能让他继续窝在铁匠铺里。”风止有本事不会忘了发小,他得拉他一把!
    风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露出笑意,
    “小圣那小子要是知道你要带他去修仙,怕是要高兴得把他家那祖传锤子都送你当谢礼。”
    算了,我要他那破锤子干嘛。先不说他了。”风止把话题一转,偏头看向风养和张育。
    “爹,娘,明天圣子大典,来的都是东荒的大人物,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而且你们以后要去风家的,孩子我脸皮薄,你们二老说不定能跟三叔祖聊得来呢。
    “毕竟,是他老人家给了你跟小妹血脉觉醒的机会,好去混混脸熟嘛。”
    风止坑老了一次,他自己不想尷尬,把这个难题丟给了父母。
    他已经认清了,他自己就是个脸薄的人,不认识的人他隨便折腾心里没点波澜。
    可一旦在微妙关係的场合他就露馅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圣子大典是他人生高光之一!他父母不在他装给谁看啊?
    风养把茶放下,张育也停下了手里给风婷织的小毛衣。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风养开口:“去可以,但是我们这种修为……你不怕被笑我也无所谓。”
    “嗨,我等下去跟圣主『师兄』说一下,让他把你们二老安排到风家那边席位去。到时候谁敢笑你们?
    “再说了,虽然孩儿没跟他老人家说过几句话,但我是真能感受出来他对我们的关心。
    “三叔祖是个很好的人,明天大典上见到你们,他比谁都高兴。
    “爹,你不是说要给他敬碗茶吗?明天大典就是最好的机会。”
    风止在一旁不断蛊惑。
    风养沉默了片刻,他把茶一口喝完。
    “行。明天我跟你娘去。”
    张育在旁边轻轻笑了笑,重新拿起手里的小毛衣继续织,嘴里念叨著:
    “明天我把婷婷也带上。她虽然还小,但好歹也是风家的血脉,第一次见三叔祖,不能少了礼数。”
    风婷不是很懂大人们在说什么,正趴在哥哥怀里玩他的头髮,嘴里嘟囔著“婷婷也要去”。
    风止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歪掉的丸子头正了正。
    “行,你也去。到时候乖乖待在爹娘身边,別乱动东西哦,爹娘让你动,你才可以动,知道吗?”
    风婷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就咯咯直笑,露出一口小玉米粒似的牙。
    张育在旁边看著兄妹俩,眼里满是笑意,嘴里念叨著:“你就惯著她吧,等明天她在大典上闹起来,看你这个圣子怎么收场。”
    “闹就闹唄,那些大能活了不知多少年,没那么小气,谁会跟一个小孩见识。”
    风止说得一本正经,低头看了风婷一眼,“是不是?”
    “是!”
    风婷这次倒是答得响亮,虽然她压根没听懂哥哥在说什么。
    张育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织手里的活,不再念叨了。
    “你们继续吧,我得去一趟主峰找圣主了。”风止放下风婷,也不等二老回应,就化作一道金日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