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扬名听著这个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紧接著眼中迸发出剧烈的狂喜。
    “先生...”
    王扬名转身跑出了大殿,留下满堂朱紫权贵,惊骇欲绝。
    天子从至尊宝座上跌落下来,瘫坐在地上,痛苦不已。
    这股威压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就连一旁六境圆满的金甲將领此时都只能爆发真气护体,苦苦支撑。
    其余百官更是狼狈不堪,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天子艰难抬头,望向殿外。
    只见那虚空之上似有一条犹如大蛇一般的生灵盘旋,生灵头顶上,站著一个青年,那恐怖的威压正是从这个青年身上爆发而来的。
    “放肆...朕乃...天子...岂可...低头...”
    在满腔怒火的支撑下,天子竟缓缓直起身。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息在他周身縈绕。
    放在案桌上的那方玉璽散发著一阵阵强大的波动。
    那是大昭国运皇气在反抗,代表的是天子的意志。
    大殿外,李道玄看著虽然气息衰弱但总算还活著的王扬名心头悄然一松。
    那股因为愤怒而爆发的威压自然消散。
    “先生...”
    王扬名看著半空中那御龙而来的李道玄激动不已。
    紧接著心中便涌起一阵委屈。
    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的孩子忽然看到了自家长辈来为自己撑腰一般。
    李道玄也有些心疼,多好的的一个孩子啊,离家才几年,就被欺负成这个样子。
    轻轻抬手一招,一道法力席捲,带著王扬名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他身边。
    王扬名脚踩在神龙头顶,只觉心潮澎湃,恍如梦境。
    他没想到先生竟然会赶过来。
    安宜县距离京都数千里之遥,哪怕骑最快的马日夜兼程,恐怕也要旬日功夫。
    但先生却以一种根本无法想像的方式赶来了。
    如此神通,也就只有像先生这样的人间真仙才能做得到吧!
    李道玄上下打量了一眼王扬名,他能感觉到王扬名身上那股清灵復生丹的气息。
    也就是说,他这个弟子就在刚才曾经歷过一场重伤,若不是有清灵復生丹,恐怕此时早已身死。
    想到这里,李道玄心中便不由得有些怒意。
    “你个不孝子,为何要等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绝境才传信给为师?”
    感受著李道玄语气里的怒火,王扬名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就是他认知的局限,想要为天下做一些事这一点自然没错。
    但为天下谋一份利与寻求师门的帮助这两点之间並不矛盾。
    若非李道玄在点化烛九之后系统奖励了龙蹻之术,可以让他乘龙御空而来,王扬名岂不是必死无疑?
    “先生...弟子错了...”
    李道玄冷哼一声道:
    “你当然错了,与不讲理之人讲理,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你有师门,有师父,还有师兄师姐。”
    “遇到不讲理之人又打不过,难道就不知道找帮助?”
    “就算不需要为师前来,哪怕是让你师兄清风来一趟,他们也绝不能如此欺压你...”
    王扬名垂手而立,不敢有任何反驳。
    李道玄终究还是心软,没有继续在责骂。
    此时,那大殿內的天子以及文武百官也全都走了出来。
    看著半空中乘龙御空的李道玄师徒俩,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精彩无比。
    皇城外晋王府內,被下令面壁的晋王也看到了这一幕。
    强忍震撼的心神呢喃道:
    “还好...还好...”
    不过转念之间却又有些忐忑。
    毕竟王扬名与姜平安之间的事,全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目的就是为了將王扬名彻底绑定在自己这一派繫上。
    从始至终,晋王看中的都不只是王扬名,而是他背后的李道玄。
    大殿门口,天子看著神龙头顶上的李道玄,强忍下內心的惶恐,指著他怒道:
    “何方刁民,竟敢擅闯皇宫,禁军何在?”
    隨著天子下令,皇城禁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无数把长弓被拉开如满月,锋利的箭矢直指李道玄。
    除了这些禁军之外,那號称天下无敌的三百鬼面黑骑也已经是蓄势待发。
    只是这些禁军的眼神里,分明满是恐惧。
    御空飞行,这可是传说中仙人才有的手段。
    让他们来对付一位仙人?这与送死有什么区別?
    可天子圣命,更不是他们能违逆的。
    天子身边那位金甲將领此时脸上满是凝重,他能感受到李道玄的强大,这种强大似乎与他们这些武道宗师全然不同。
    面对李道玄,他仿佛有种面对整个天地的感觉。
    让他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无力感。
    敘旧结束,李道玄居高临下,俯视著大昭天子。
    眼神逐渐冰冷。
    此时他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情况,所以一直在压制著內心的怒火。
    李道玄抬手一招,座下神龙凭空消散。
    两人如同两道清风飘飘然从天而降,不带半点人间俗气的降落在广场之上。
    “大昭天子,敢问,我弟子王扬名所犯何罪?”
    金甲將领听到李道玄这句问话,心头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这是个讲道理的人。
    並不是一上来就喊打喊杀。
    只要讲道理,那就留有余地。
    天子闻言脸色极为难看,这师徒俩,可谓是开了天下先河,在他们之前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一国天子如此说话。
    他没有回答李道玄,而是给一旁的內阁首辅赵宏信使了个眼色。
    赵宏信见此只能硬著头皮站了出来,上前两步,拱手道:
    “先生有礼,在下...”
    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气劲忽然扑面而来。
    赵宏信整个直接被掀飞出去,滚落在不远处的台阶上。
    赵宏信瘫倒在地上一脸错愕,倒也没有受伤,只是不明白刚才还一副要讲道理模样的李道玄怎么突然发难。
    谁知李道玄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著天子道:
    “我问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