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管现实中已经彻底碎裂的陆离。
    回到天幕。
    见陆离连武器都丟了出去。
    镜流也只得收起了【支离】,结束了这次的切磋。
    但来到陆离身边后,她的语气中罕见得有些不满,“为何不出鞘?”
    “没什么为什么,只是它还没到出鞘的时候。”陆离伸了个懒腰后懒洋洋地说道。
    镜流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不配让你的刀出鞘?”
    陆离有些无奈:“这不是配不配的问题。“
    “只是我拿那把刀就不是为了……算了,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镜流闻言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什么不是时候?”
    陆离闻言笑了笑。
    他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正一脸担忧地看著这边,害怕他们吵架的白珩。
    他伸出手遥遥地对著白珩挥了挥示意没事。
    白珩愣了一下,隨即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回应。
    “行了,切磋就到这里吧,该去喝酒了。”
    看著结束话题,向白珩他们几人走去的陆离。
    虽还有些疑问。
    但……
    镜流暗暗嘆口气。
    算了。
    反正只要陆离不离开,她迟早会有弄清的一天。
    就像陆离说的那样。
    她的时间,还很长。
    ……
    陆离走回银杏树下,重新拿起酒葫芦靠在树干上。
    眼前的光景,一如往常。
    为他量刀的应星。
    正在给面无表情的丹枫劝酒的景元。
    以及……正围著刚回来坐下的镜流兴奋的嘰嘰喳喳的白珩。
    陆离放下酒壶,微微仰起头。
    透过银杏叶的缝隙,看向湛蓝的天空。
    现在……
    “陆离!你干嘛呢,別在那装深沉了,快过来喝酒!”
    白珩的声音打断了陆离的思绪。
    看著正望著自己的五人。
    陆离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好,来了。”
    ……还不是时候。
    ……
    这次聚会后。
    天幕的画面里的时间似乎开始快速流逝。
    观眾们看著云上五驍一起出任务、打丰饶孽物、打完回来开宴会、喝到烂醉第二天接著出任务……
    他们发现,本来以为是高高在上的英雄人物。
    其实和他们一样,都是活生生的普通人。
    他们会笑,也会生气。
    六个人时常斗嘴,时常大笑,时常一起组团抓包摸鱼的陆离……这些鲜活的日常,看得观眾们会心一笑。
    然而。
    就在观眾以为这样的日常会一直持续下去时。
    云上五驍再次接到了来自帝弓的諭令。
    ——丰饶令使“倏忽”为夺取建木,正率大军向罗浮压来。
    第二次丰饶民战爭,来临了。
    星穹列车上。
    看著这一幕,陆离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场席捲了整个仙舟,让云上五驍分崩离析的悲剧。
    终於……要拉开序幕了。
    “倏忽?”三月七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瓦尔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神色比此前任何一刻都要严肃。
    “倏忽,是曾经『丰饶』星神药师座下的两大令使之一,也被称为『孳蝗之王』。”
    “令使”两个字的分量,在场没有人不清楚。
    车厢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令使……”星喃喃地重复著这个词。
    她想起了在空间站遇到的末日兽。
    那仅仅是毁灭令使的造物,实力比起令使可以说是天差地別,
    但就算是那样也差点毁掉了整个空间站。
    而现在。
    天幕里那六人即將面对的,是真正的令使……
    瓦尔特嘆了口气,“看来,这就是云上五驍悲剧的开端。”
    姬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的道。
    “每一个星神的令使,都拥有著仅次於星神本尊的力量。“
    “他们是行走在凡间的『神之代行者』,是足以毁灭一个文明的恐怖存在。”
    可以说令使级別的存在,其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像。
    即便是云上五驍这样的强者,面对令使也几乎是九死一生。
    “那……那他们岂不是很危险?”三月七的声音十分紧张。
    “何止是危险。”瓦尔特嘆了口气,“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死战。”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连一直表现得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卡芙卡,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只不过不是因为天幕,而是因为……陆离。
    她发现。
    从天幕中“令使”两字出现的那一刻起,陆离的身体就一直处於一种紧绷的状態。
    他虽然还维持著那副咸鱼的样子,
    但那双总是带著一丝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凝重,有不安。
    还有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在……害怕?
    不,不对。
    卡芙卡太了解陆离这种眼神了。
    这个男人——哪怕是在赴死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怕”过什么。
    他现在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明知悲剧即將发生,却无力阻止的痛苦和挣扎。
    “阿离……”卡芙卡轻声开口。
    “你好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陆离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对上卡芙卡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酒红色眼眸,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女人的直觉,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我……我不知道啊。”
    陆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就是那些丰饶孽物不是都很噁心吗?“
    “我一想到丰饶令使可能更噁心了,有点反胃了而已……”
    “是吗?”卡芙卡歪了歪头,没有再追问。
    只是那眼神中的探究意味,却更浓了。
    陆离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天幕上,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靠,这还怎么演下去?
    他確实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次丰饶民战爭。
    他知道,这场战爭將会是云上五驍悲剧的开始。
    他知道,那个总是像太阳一样温暖著所有人的狐人少女,將会在这场战斗中为了保护同伴而牺牲。
    他知道,她的死也將会成为压垮丹枫和应星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终导致了那场震惊仙舟联盟的“饮月之乱”。
    以及镜流……
    他知道所有的一切。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不是不想做。
    而是这些……已经成为了歷史。
    最关键是,这场战斗也如先前黑塔空间站时一样,是这个世界重要的节点之一。
    毕竟没有白珩的死,就不会有后面的饮月之乱。
    也就不会有现在主角团之一的丹恆,星核猎手刃以及陷入阴魔身的镜流。
    更没有接下来罗浮篇的剧情……
    而既然现在他们如自己记忆中的那般存在。
    不管前世的那个【他】有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结果都说明了同一件事。
    【他】选择了……
    沉默了片刻。
    陆离看向天幕,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
    不管在什么时候——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都让人心里堵得发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