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瑶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白晴的睡衣,头髮乱成一团。
    刚睡醒的脸上还压著沙发垫的印子。
    “这里是我姐姐家,”
    白子衡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一股生硬的冷意。
    “你和我姐,是什么关係。”
    郑月瑶愣住了。
    “你姐……?”
    然后她脑子里那张温柔的脸和眼前这张冷漠的脸重叠在一起。
    白晴姐昨晚说的话一句一句地浮上来。
    原来……白晴姐的弟弟,就是他。
    “白晴姐……是你姐姐?”
    她喃喃地说出口,像是终於把两块拼图对上了。
    “她昨晚一直在说你。”
    “说你在超市上班,说你做事认真,还,还说你从小就懂事,说……”
    “回答我的问题。”
    白子衡打断她,声音度。
    “你和我姐,是怎么认识的。”
    一旦牵扯到他姐姐,白子衡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更何况……
    他知道郑月瑶的身份。
    特管局,斩魔队,异能者。
    这种危险的身份,为什么会坐在他姐姐家的沙发上?
    郑月瑶攥紧了睡衣下摆,声音有些侷促。
    “昨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些坏人。”
    “白晴姐在街上看到我,她……她让我躲在她的小推车里,帮我把那些人骗过去了。”
    “后来我肚子饿了,她给我煮了一碗餛飩,我说我没地方去,她就让我来她家住一晚。”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真的……只是住一晚,白晴姐是好人,我绝对不会给她添麻烦……”
    白子衡皱起眉。
    他盯著郑月瑶看了好一会儿,看出她没有撒谎。
    “我姐呢。”
    “我、我不知道……昨晚她还在我旁边……”
    “在你旁边?”
    白子衡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们一起睡的?”
    郑月瑶的脸腾地红透了。
    “不是!不是那样的!沙发,我睡沙发!”
    “我晚上睡不著,白晴姐就出来陪我……坐在我旁边,一直安抚著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红得快要冒烟。
    白子衡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嘆了口气。
    没错。
    是姐姐会做的事。
    他想起小时候姐姐也是这样。
    那时候他们住在政府补助的城郊的廉租房,下雨天河滩上动不动就会出现被水衝下来的野猫野狗。
    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瘦得皮包骨头。
    姐姐每次都会把它们抱回家,用自己省下来的馒头掰碎了餵。
    然后抱著它们挨家挨户地去问,问谁愿意养。
    那些流浪猫流浪狗没少把屋子里弄得一团糟,邻居也没少给过她白眼。
    有一次她抱回来一只得了皮肤病的猫。
    整栋楼的人都在骂她,说她脑子有病,说她一个捡垃圾的还学人家搞什么爱心。
    姐姐没吭声,只是抱著那只猫走遍了整个城区,终於找到一家愿意收留的宠物店。
    回家的时候鞋底都磨穿了,脚上全是水泡。
    但她笑得特別开心,说那只猫有家了。
    白子衡收回思绪,看著眼前这个穿著姐姐睡衣的少女。
    但是姐姐啊……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
    你也別什么东西都往回捡啊......
    白子衡走进房间,把门关上。
    他靠在门板上,看著郑月瑶。
    “我姐姐是个很善良的人。”
    “我、我知道!白晴姐真的非常——”
    “所以我不希望她牵扯进任何麻烦的事。”
    白子衡冷冰冰地打断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月瑶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白子衡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嗯。我……我知道,我马上离开。”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手忙脚乱地叠好薄被。
    白子衡侧身让了让,给她让出通往门口的通道。
    郑月瑶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衣服……是白晴姐的,我洗乾净了之后会还给你,麻烦你转交给白晴姐,可以吗?”
    “可以。”
    郑月瑶点了点头,伸手去拉门把手。
    她的身形很单薄,就连姐姐的睡衣,对她来说都有些空荡荡的。
    昨晚那场追逐中扯裂的伤口似乎在跑动中又渗了血,她一只手捂著肋骨,脚步很轻。
    白子衡看著那个背影,不爽地咂了咂嘴。
    不要多管閒事,白子衡,不要多管閒事......
    尤其是这种和特管局有关的閒事不要管。
    郑月瑶拉开门。
    “等一下。”
    白子衡的声音让她转过头。
    就见他从鞋柜上扯了一张便签纸,摸出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她。
    “这是我的號码。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下次直接找我。”
    郑月瑶愣住了。
    她接过那张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白子衡別开目光,声音压得很低。
    “我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了。我不管你昨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和我姐姐扯上关係了,好吗。”
    郑月瑶看著手里那张纸条,又抬起头看白子衡。
    她忽然笑了。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你和你的姐姐……其实都一样。”
    “嗯?”
    “你们都特別温柔,特別善良......谢谢你......”
    白子衡愣了一下,隨即別开脸。
    “嘖,你赶紧走。”
    郑月瑶离开没多久,白晴就哼著小曲回来了。
    “月瑶妹妹!姐姐回来啦!你睡醒了吗?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正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白子衡。
    “誒~是小衡誒~!”
    白晴眼睛一亮,把菜往玄关一放,蹬掉鞋子就扑了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白子衡的腰。
    “你怎么来啦~”
    “姐,我在做饭。”
    白子衡没回头,专心致志地切著手里的土豆丝。
    “嗯……”
    白晴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
    “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妹妹?”
    “她说她有事,已经离开了。”
    白子衡手上的动作没停。
    “还说很谢谢你照顾她。”
    “居然走了吗……”白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失落。
    “真是个见外的孩子,我还想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呢。”
    白子衡切完土豆丝,关了火,转过身来。
    “姐,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晚上不要去摆摊,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都在晚上摆摊?”
    “嗯……”
    白晴心虚地移开目光,眯著眼睛,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姐姐想给你多存点钱嘛……”
    白子衡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姐,我已经24了,是个成年人了,能自己养活自己。”
    他看著白晴,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能不能多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你是不是应该去谈个恋爱了,姐?”
    白晴一听这话,立刻双手叉腰,微微嘟起嘴。
    她天生一张天使一样温柔的脸,就算做出佯怒的表情。
    也透著一股子温柔可爱的味道,没什么威慑力。
    “好啊你.......怎么还管起姐姐来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白子衡的胸口。
    “姐姐这辈子就算不谈恋爱了,难道你就不管我了?”
    “我,我没有这么想。”
    白子衡被她问得有些手足无措。
    “呜呜呜……”
    白晴捂著眼睛,假哭起来。
    “弟弟长大了,不喜欢姐姐了,想要甩掉姐姐这个拖油瓶了……”
    “姐……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白子衡最怕她来这套,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好啦好啦,我不管你这些事了,行了吧?”
    他举手投降。
    “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晚上不准再出去摆摊了。”
    白晴放下手,眼睛里哪有半分泪水,她偷偷吐了吐舌头。
    冲白子衡比了个“耶”的手势。
    “不准打哈哈。”
    白子衡板著脸。
    “答应我,晚上不准去摆摊。”
    “唔,那会少赚很多钱的。”
    白晴小声嘀咕。
    “我会赚钱,这方面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白子衡语气坚定。
    白晴看著弟弟严肃的表情,心里一暖,又忍不住开始演了。
    “呜,弟弟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不要说这样的话啊,姐……都多大的人了……”
    白子衡的脸颊有些泛红。
    “那有什么关係~”
    白晴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带大的,连澡都是我给你洗的誒,小时候的你才这么高一点儿......”
    “姐!”白子衡的脸彻底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