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国际会展中心,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苏氏集团联合药王谷的首款新药“元融丹”发布会,直接包下了整个一楼大厅。
    台下乌泱泱坐满了人,江南省医药圈的大佬、商界名流、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排场十足。
    台上,苏清鳶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挽起,清冷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握著话筒的手,却紧张的微微颤抖。
    她正慢条斯理地介绍“元融丹”的药效——
    药王谷百年古方改良,纯中药萃取,修復臟腑损耗、提升免疫力,市面独一无二。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十位特邀试药嘉宾上台,现场体验药效。”
    话音落下,十个西装革履的嘉宾笑著走上台。
    这里面有身家上亿的老板,也有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全是衝著药王谷的名头来的,一个个脸上带著期待,跟捡著宝似的。
    工作人员端著鎏金托盘上来,每人一粒黑黝黝的药丸,配著温水送服。
    刚咽下去不到半分钟。
    最左边那个大腹便便的张总突然脸色煞白,手里的玻璃杯“哐当”砸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白沫子顺著嘴角往外冒,浑身抽搐得跟通了电似的。
    “张总!”
    旁边的人刚伸手要扶,第二个、第三个……十个人,跟多米诺骨牌似的,挨个栽倒在地上。
    他们个个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四肢把地板砸得咚咚响,眼看就要不行了。
    全场死寂一秒,隨即彻底炸锅。
    “死人了!苏氏集团的药,吃死人了!”
    人群里猛地窜出几个穿黑t恤的壮汉,扯著嗓子嗷嗷直叫。
    “什么狗屁药王谷古方,就是毒药!”
    “苏清鳶你草菅人命!给我们一个说法!”
    这一嗓子直接把火点著了。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台上挤,话筒差点懟进苏清鳶嘴里,各种尖锐问题劈头盖脸砸过来。
    “苏总!试药嘉宾集体中毒是不是真的?”
    “『元融丹』是不是没做安全检测就上市?”
    “你们这是谋財害命!”
    “药王谷是个骗局,对不对?”
    “这件事苏氏打算怎么赔偿受害者!”
    台下的嘉宾也慌了,纷纷往后躲,议论声吵得跟菜市场似的。
    药尘脸色剧变,一个箭步衝上去搭脉,指尖刚碰到对方手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是七种神经毒素混合的新型迷药!
    发作极快,寻常解药根本压不住,而且剂量卡得阴损——
    死不了人,但能把苏氏和药王谷的名声彻底踩进泥里。
    永世不得翻身。
    “都退后!先救人!”
    药尘沉声喝道,可记者哪里肯退,越围越紧,场面彻底失控。
    苏清鳶站在台中央,指尖微微发凉。
    她强迫自己镇定,可看著地上抽搐的十个人,听著耳边铺天盖地的谩骂质疑,心头还是猛地一沉。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幽阁的余孽搞的鬼,冲的就是她和药王谷的合作。
    偏偏这个节骨眼,叶寻欢不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下楼买棒棒糖,转头就没了人影,电话打过去十有八九不接。
    偶尔接起来还迷迷糊糊问“你谁啊”,气得她差点把手机摔了。
    而此时的会展中心后门巷子里,叶寻欢正叼著刚买的芒果味棒棒糖,对著手机屏幕皱眉。
    “什么破导航,让我左转左转,再左转,都转三圈了,怎么还在这破地方?”
    他用手指头戳了两下屏幕,差点又把导航按成外卖下单。
    山里待了二十年,智慧型手机这玩意儿,看来,他一时半会玩儿不明白。导航更是看一眼头就大。
    本来从医院到会展中心十分钟的路,他硬生生绕了四十分钟,刚才还逮著个遛鸟的大爷问路,大爷大手一挥说“往前直走就是”。
    结果他直走五百米,一头扎进了老小区,连会展中心的影子都没看到。
    “城里的路弯弯绕绕的,哪有山里痛快。”
    叶寻欢愤愤地咬了一口棒棒糖,甜丝丝的芒果味才压下点烦躁。
    他小时候在山里追野兔,漫山遍野跑都没迷过路,到了江城倒好,条条马路长得一模一样,跟走迷宫似的。
    他把手机胡乱揣回兜里,凭著感觉往人多的方向走。
    刚绕到会展中心侧门,就听见里面鬼哭狼嚎的,跟杀猪场开了门似的。
    叶寻欢挑眉,叼著棒棒糖就往里挤。
    两个保安见他穿得隨隨便便,还叼个棒棒糖,跟个街溜子似的,伸手就拦。
    “干什么的?发布会现场閒杂人等不得入內!”
    “閒杂人等?”叶寻欢乐了,指尖轻轻在保安胳膊上碰了碰。
    那保安瞬间觉得半边身子麻了,手一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叶寻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踩著台阶上了台。
    闪光灯瞬间齐刷刷对准了他。
    台下有人认出他了。
    就是那个灭了陆家的苏家上门女婿,当场就有人倒抽冷气。
    也有没见过的,窃窃私语,说这小子谁啊,叼个糖就敢往台上冲,找死呢?
    苏清鳶看见他,心头猛地一松,隨即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哎!別提了,我这都走了快两万步了,绕了不知多少圈,还差点进菜市场跟大妈抢鸡蛋呢。”
    叶寻欢说得理直气壮,冲她眨眨眼,露出两颗小虎牙。
    “哎,老婆別急,这点小事,分分钟给你搞定。”
    说著他蹲下身,扫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十个人,棒棒糖往嘴里一塞,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万蛇散混了点麻筋草,再加半钱蚀骨花,老掉牙的配方了,也就幽阁那帮废物拿出来当宝贝。”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前台。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他说什么?”
    “他知道是什么毒?”
    “吹牛逼吧?”
    “药老都还没说话呢,他一个小年轻懂个屁!”
    “就是,装腔作势,我看他就是想在苏总面前出风头!”
    混在人群里的几个幽阁爪牙更是扯著嗓子喊:
    “哪里来的疯子!敢在这胡说八道!人都快死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叶寻欢抬眼,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台下喊话的那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担责任?”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別说这点破毒,就算他们真踏进了鬼门关,我也能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不仅如此——”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响。
    “投毒的那杂碎,我也能揪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这话一出,全场更炸了。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话筒都快杵他嘴里了。
    “这位先生,你说你能解毒还能抓凶手?你有什么依据?”
    “你是药王谷的人吗?还是苏氏请来的托?”
    叶寻欢懒得搭理这帮记者,从兜里摸出个蓝布包,哗啦一抖,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露了出来。
    他捏起一根最长的,对准最边上那个抽搐得最厉害的张总,手腕微微抬起。
    “看好了,三针醒神,五针排毒,十针下去,他便能站起来给你们跳个广场妈妈舞。”
    针尖离太阳穴还有半寸。
    就在这时——
    “呼——!”
    一道凌厉的掌风从后台通道骤然袭来,带著刺骨的阴冷煞气,直扑苏清鳶后心!
    速度快得离谱,药尘脸色骤变,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台下眾人惊呼出声,苏清鳶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脊一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叶寻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手腕一翻,手里的银针没动,嘴里的棒棒糖棍却“嗖”地飞了出去!
    “鐺——!”
    一声脆响,细木棍精准砸在那道掌风的掌心之上,木屑飞溅。
    那道刚猛的掌风硬生生偏了方向,擦著苏清鳶的肩膀打在旁边的背景板上,厚实的kt板直接炸出一个窟窿,碎渣子溅了一地。
    叶寻欢顺势把苏清鳶往身后一拉,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眼看向后台入口,脸上的嬉皮笑脸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寒。
    “敢动我女人,你是活腻歪了吧。”
    幽暗的通道口,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一身玄色黑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鷙狠戾的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周身散发的气息压得台下眾人喘不过气,离得近的几个记者甚至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药尘脸色煞白,失声喊道:“幽阁青铜护法!”
    青铜面具男没看药尘,目光死死锁在叶寻欢身上,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药王谷少主子,別急著救人。”
    “二十年前药王谷灭门的帐,还有你昨夜灭我幽阁三个据点、杀我数十兄弟的债……”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气场炸开,台上的桌布都被劲风掀得猎猎作响。
    “咱们今天,得好好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