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虎家。
    张虎躺在土炕上直哼哼。
    在他下面,坐著十来號白天跟他一块挨了打的小弟们,他们一个个都鼻青脸肿得。
    整个屋子里都是几人的哼哼声。
    眼瞅著张虎一直哼哼也不说话,其中一个小弟站了起来。
    “虎哥!你可得给兄弟们做主啊,咱们这么多兄弟不能白挨打啊!你瞅瞅这给我打的!”
    那个小弟用手指著自己的脸,说话的声音都带著几分哭腔。
    话音落下,其他小弟们纷纷出声附和。
    “是啊,虎哥,白山屯来的外村人太囂张了,必须好好整一下他们!”
    “对,还有张老二他们几个,帮著外乡人一块打咱,咱也不能放过他!”
    “咱在屯子这么久,哪受过这种委屈啊!”
    “是哇!他们还当著咱们的面收货,这要是让他们站稳脚跟了,咱们之后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
    张虎被眾人七嘴八舌的控诉声吵得耳朵都快爆炸了,他强忍著疼坐了起来。
    “老子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不过,那个外村人身手这么好,咱不能继续跟他硬碰硬了,必须得想想別的办法。”
    说到这,他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弟们。
    “都別他娘的傻坐著了,都动动脑子,出出主意。”
    话音落下,小弟们纷纷低下头,好半天嘴里都放不出一个屁。
    见状,张虎气得直接抬脚朝其中一个小弟踹了过去。
    “都他娘的是一帮废物!老子就知道指望不上你们!”
    踹完人后,张虎心里的阴鬱减轻不少,在脑中思索著对策。
    多喊几个人继续去跟那个外村人打?
    不行。
    这个外村人的身手这么好,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过啊!
    张虎脑子里刚蹦出一个想法,自己就给自己否了。
    他没有停下,继续思索。
    动手这条路肯定行不通。
    要不报公?
    私底下买卖皮子,这可是投机倒把的罪名,大盖帽肯定不会不管!
    等大盖帽把人抓走之后,屯子里的货不都还是我张虎的吗?
    张虎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立马敲定主意。
    报公!
    让大盖帽来把人抓走!
    他就不信了,这个外村人敢对大盖帽动手?
    想到这,张虎咧起嘴,阴险地笑了起来。
    “老子就不信玩不死你!”
    小弟们没搞懂张虎在笑什么,不过还是跟著笑了起来。
    另一边,白山屯,李向阳家。
    李向阳停好车,解开绑在后座上的绳子,提起麻袋就往灶房里走。
    进了灶房后,他將麻袋里的皮子一张一张地拿了出来,分別晾在空閒的地方上。
    安置好皮子后,李向阳没有急著离开灶房,坐在椅子清点著今天的收穫。
    今天的收货还算是比较顺利,在张家屯拢共收了五张狐狸皮,十二张狼皮,三张獾子皮。
    这十来张皮子,都是没有任何瑕疵的顶尖货!
    就在这时,钟晓芸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一进屋就看到了十来张皮子,下意识地愣了一瞬。
    回过神的钟晓芸问了一嘴:“当......当家的,这些都是你今天去张家屯收的货?”
    “嗯,没错。”李向阳点了点头,“对了,我刚刚进院子屋里咋这么安静,爹娘他们呢?”
    钟晓芸走到李向阳身边坐下,將头靠在他的肩上:“他们回去了,大哥说要抓紧时间回去打听消息。”
    听到这话,李向阳愣了一瞬,紧接著无奈地笑了笑。
    “大哥就是这样,干啥事都风风火火的,也不急著一时半会的嘛。”
    “当家的,听说你让大哥跟著你一块儿干?每个月给开三十块的工资,还给分十个点的利润?”
    钟晓芸牵著李向阳的手,出声询问道。
    李向阳没有否认:“都是自家人,反正我再怎么著也都需要人帮忙,这个钱用来请別人,不如花在自家人身上。”
    钟晓芸被这话感动得不行,她抬起头看著李向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才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谢谢你。”
    “有啥谢的,咱们都是一家人!”
    李向阳轻笑了一声,用手抚摸著钟晓芸的头髮。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温存了一会,李向阳就站起来做晚饭了。
    丈母娘走了,晚饭的担子就得他一肩挑起来了。
    很快,家常的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李向阳端著菜走到里屋,一家三口围著桌子坐下吃晚饭。
    吃饱喝足后,李向阳陪著女儿玩了一会,早早地洗漱,上炕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李向阳起床把早饭做好后,拿起麻袋和揣好钱,骑上自行车前往了张家屯。
    眨眼间的功夫,李向阳到了张老二家门口。
    李向阳翻身下车,朝著院子里喊著。
    “张老哥!张老哥!”
    张老二没回,屋里他媳妇回了句。
    “向阳兄弟来了,我家那口子已经出去张罗人了。”
    听到这话,李向阳停了步子。
    “得嘞,嫂子,那我就在门口忙活了。”
    他说了句,就坐回昨天的位置上,等著张老二带人来卖货。
    李向阳来收货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虎的耳朵里。
    张虎顾不上自己隱隱作痛的肚子,蹬上自行车就往公社保卫部跑。
    半个小时后,公社保卫组门口。
    张虎捏住剎车,直接將自行车往旁边一甩,小跑了进去。
    正在值班的大盖帽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来人是张虎后,脸上露出了几分玩味的笑容。
    “这不是张虎吗?咋的,你们这种人也敢到我们保卫组来?是来自首的?”
    “公安同志,你这话说的。”张虎尷尬地笑了笑,扯回正题“我要举报,我们张家屯有人投机倒把。”
    听到张虎的话,值班的大盖帽愣了一下。
    张虎举报人?
    这他娘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二流子来公社保卫组举报起別人来了?
    想到这,值班的那个大盖帽上下打量著张虎。
    “呦,张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要知道,整个保卫组里的大盖帽,就没有一个不认识张虎的。
    张家屯的村霸!
    欺男霸女惯了,他们平时没少跟对方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