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头,剩下的村民坐不住了,纷纷转身离开,各自回家拿皮子去了。
    李向阳拿出记帐本,静静等著。
    十几分钟后,刚刚跑回家的村民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们將李向阳围住,不停地將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皮子往桌上放,生怕放晚一步,钱就没了。
    “同志,你看看我这个,多少钱能收?”
    “先瞅瞅我的,我这两张狼皮,一点伤都没有!”
    “同志,我手上有一张狐狸皮,你瞅瞅多少能要?”
    “......”
    周围乱七八糟的人声,听得李向阳耳朵都快炸了,他扯著嗓子喊道:
    “都別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村民们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不停地將手里的皮子往李向阳面前送。
    眼见自己好好说话没什么效果,李向阳猛地站起身,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嘭!”
    村民们被嚇了一跳,一个个都看著李向阳。
    李向阳喊了一嗓子。
    “都退后!”
    “谁要是再挤就立马走人,他的货我一张都不收!”
    话音刚落,刚刚还闹腾著的村民们一下子就老实下来,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们拼命推销自己手中的皮子,不就是怕李向阳手头上的钱不够,自己不能多卖点钱吗?
    “我知道大傢伙都急著想把皮子多卖点价格,我在这跟大伙儿保证,我手里的钱备的足足的。”
    说到这,李向阳停顿了两秒,话锋一转。
    “但是我这个人收货讲规矩!”
    “排队、插队的,他们手里的货再好,我都不收。”
    “做事不爽快想跟我討价还价的,我也不收!”
    “我收货讲究一口价直接顶到头,想要卖货给我的,马上到后面排队去。要是觉得我事儿多,不想把货卖给我的,现在可以马上走。”
    这话一出,张家屯的村民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老老实实的排队去了。
    就在村民们排队的时候,张老二几兄弟带著十来个想卖皮子的村民们从远处走来。
    “向阳兄弟,我们又拉了十来个人过来。”
    张老二指著自己身后那十来个手中揣著皮子的村民,朝李向阳邀功。
    李向阳扫了一眼跟在张老二身后的村民们,立马收回眼神,指著面前的队列。
    “回来的正好,帮忙维持秩序,我验货!”
    “得嘞!”
    张老二点头应下,立刻带著老肥他们几个开始维持起秩序。
    “大家都別急,老老实实排队,很快就轮到你们了。”
    “哎!那边那两个,往哪儿挤呢,別以为我没看见,老实退回去!”
    “婶子,您的位置在后面,我领您过去。”
    张老二几兄弟平日里的为人不错,张家屯的村民们都愿意给他们几分面子,听他们的话好好排队。
    队伍很快就列好了。
    二十来个人长的队伍都排到张老二领居家门口去了。
    李向阳坐在椅子上,朝著队伍招了招手:“第一个。”
    话音落下,一个年纪大概六十出头的大爷揣著一个布包走了过来。
    “同志,我有一张狐皮,你看看多少钱能收?”
    大爷打开布包將里面的狐皮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李向阳低头仔细瞧著桌上的狐皮。
    红褐色的狐毛在太阳照射下直反光。
    亮堂!
    紧接著,他用手轻轻抚摸著皮子。
    软乎,不扎手!
    好货!
    “好货,大爷,这皮子我出三十五。”
    李向阳报出自己的价格。
    以这个价格收上来,哪怕被县里抽走大头的差价,他最少能挣二十!
    听到李向阳报出的价格,大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三……三十五?同志,你没开玩笑吧?”
    他之前带著皮子去过供销社,那边虽然掛牌说二十块收,但是收货的找茬挑毛病,最终把价格压到了十八块。
    后面也有人私底下想买这张皮子,价格也就开到二十三块而已。
    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一口就给了三十五?
    该不会是在忽悠人吧?
    想到这,大爷紧张地將自己的皮子攥在手里。
    “这哪有假?大爷,您卖不卖?”
    李向阳脸上掛著笑容,没有看出一丁点不耐烦。
    在確认过是真实的后,大爷连忙点头,生怕自己答应晚了李向阳就反悔。
    “卖!我卖!”
    李向阳也不废话,在记帐本上记上火狐皮一张后,从一叠钱里抽出三张大团结,又从兜里掏了五块,递了过去。
    “钱收好,点点数,没问题的话,咱就钱货两清。”
    老大爷双手接过钱,把右手大拇指放在嘴唇旁沾了沾唾沫,数著手上的钱。
    在確认好是三十五块没错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钱揣进內兜,对著李向阳连说了好几句感谢。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
    李向阳摆了摆手。
    “不用。”
    说完,他起身走到自行车旁,取下掛在车把手上的麻袋,將整张火狐皮装了进去。
    在后面排队的村民们亲眼看见大爷得了三十五块,一个个都激动了起来。
    这人给的价格,真的比供销社给的高!
    还是现钱结算!
    这不是赚大发了嘛!
    想到这,眾人压抑住心里的躁动,耐心等待起来,生怕惹李向阳不高兴了,不收自己手里的货。
    把皮子放好后,李向阳將麻袋放在脚边,坐回椅子上:“下一个。”
    下一卖货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妇女,她將两张狼皮摆在了桌上。
    “同志,能出多少?”
    李向阳也没废话,埋头验货。
    半分钟后,李向阳出声报价:
    “第一张我能收,四十五。”
    “第二张你拿回去吧,不符合我的標准。”
    哪怕自己第二张皮子被李向阳给拒收了,妇女也没有一点怨言,练练点头。
    “卖!同志给价真厚道!”
    李向阳低头在记帐本上记上一笔,点足四十五块,递给了妇女:
    “钱货两清。”
    接过钱的妇女乐得合不拢嘴点,拿著钱转身离开。
    李向阳將狼皮装进麻袋,坐直了身子准备喊下一个人。
    他刚准备张嘴,队列后方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他姥姥的,都在这做啥,赶紧滚回去,要不然我手上的棍子可不认人!”
    “他娘的,谁敢把货卖给外村人,老子晚上就找他!”
    “快滚!”
    十来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推搡著排队的村民,威胁著让他们赶紧走。
    排队的村民们看到他们后,也不敢继续待在这,连忙离开。
    人群很快就散了。
    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走到李向阳面前,用木棍敲了敲李向阳的桌子。
    “小子,哪来的?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收皮子?你不知道这里的皮子被老子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