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枪?分笼?
    原来拍卖顺序即將轮到,工作人员却因为种种缘由,还没能顺利把这些作为拍卖物的人类们单独分笼。
    最后只能把决定权交到能决定拍卖品命运的大老板手里。
    本来只想求稳妥的林辉没想到还有这茬,怒髮衝冠:
    “太过分了,这群变態外星人!不能让他们这么做!”
    乔凌埋头跟晏靖淞发消息,冷静接话:
    “晏靖淞说还有五分钟就能控制这里的全部电路和系统,进度条已经开始运行。”
    “五分钟,很快很快,那就是马上的事情了……”
    林辉原地走来走去,死死盯著画面里的发展。
    十几个外星工作人员已经拖出了设备,开始调试水枪压力。
    造景箱里的人们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看到了外面那些怪物的举动,陆陆续续全部惊恐的站了起来,挤在一起。
    身体不適的妹妹也不安的在里面张望。
    这个场面看得人心都揪紧了。
    天人交战了大约三个来回。
    理智说只要再等五分钟,情绪说一秒钟都等不了。
    林辉差点跪乔凌面前:
    “乔乔,如果五分钟里他们做得太过分,真的让情况变得危险,你来得及出手吗?”
    乔凌的视线正落在监控画面的另一角。
    造景箱里的人堆里,一个穿著机长制服的男人正对所有人招呼著什么,將全部乘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小虫子歪了歪头。
    嗯,你们也有计划?
    他一边听著监控里那些压低到几乎被杂音淹没的討论,一边抽空对林辉比了个ok:
    “不怕,我来当双重保险……你看,他们好像有自己的主意。”
    .
    一条条蟒蛇一般的漆黑水管对接调整著。
    外星人们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低声交谈,偶尔朝箱內指一下,目光像是在打量一批即將出栏的牲口。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所有人类都感觉到了那股从脊背往上窜的寒意。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些怪物又要对他们做什么了。
    大家已经经歷过两次麻醉喷雾的偷袭。
    第二次从麻醉中醒来的那一刻,身边的同伴直接少了一半,那些被拖走的年轻人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如果再来第三次……
    “大家都再靠拢一点!那些怪物好像又想分开我们!”
    “它们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它们要杀人吗?”
    “怎么办,我们不能再被分开了,那些被抓走的年轻人不知道还活著没有……完了,我们真的要完了。”
    “我不想死呜呜呜……”
    绝望的蔓延是不可避免的。
    机长许成曾经在刚刚流落到宇宙中时,挺身而出,稳定过所有人的情绪。
    这一刻,他再次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虽然这回他的声音不如此前洪亮,却依旧具有让人信赖的力量:
    “大家,我必须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情,现在都听我说!”
    所有人都像找到主心骨似的,急切的望向他。
    “机长!”
    “许机长,你说!”
    “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听你的!”
    许成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其实不是一个多么强壮的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只是过了短短一天一夜,原本漆黑的鬢角就都花白了,一下子见老。
    低血糖让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眼神很亮。
    不知是因为低血糖还是因为两次麻醉剂的影响,许成从第二次醒来之后,记忆就有点儿混乱。
    一度分不清那个粉眼珠的年轻人在被外星人选走前,特意单独跟他说的那番话,究竟是真的还是自己在昏迷中拼凑出来的臆想。
    现在他终於確定了。
    记忆是真的。
    那些外星人就是把所有人类当成宠物看待的,他们现在的处境不是实验室,说明他们就是即將要被贩卖。
    一旦被分散带走,这批老的老,病的病的人绝无再见的可能。
    那个粉眼珠的青年说,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所有人要聚集在一起,在外星人跟他们处於同一片空气时,把身上弄出血,这样就可以反击。
    现在就到了这个时候。
    许成的信任不是病急乱投医,他確实感受到了体內的异样。
    明明他的低血糖隨时都可能发作,却每一次都在即將眩晕的关头被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內部托起来。
    他知道这反应有多不可思议,也因此愈发篤定元雨的话句句为实。
    “各位。”
    他看著面前一张张惶惑不安的脸开口:
    “我之前对大家说过,我是机长,你们坐我的飞机,我就得对你们负责,哪怕是死,我也得死在你们前面,现在,我也依然是这么想。”
    “刚才,我回忆起了一件事,在我们和另一半的同胞们被分开时,一个具有某种特殊能力的年轻人告知我,这里所有的外星人,是把我们当做宠物对待的,我们在他们眼里,与猪狗无异。”
    “那一半失踪的同胞,此时此刻或许被送到了这些怪物的实验室里,生死未卜,而我们的命运,大概是要被分散开,逐个贩卖出去,从此天各一方。”
    人群里爆发出几声破碎的哭嚎。
    一个中年女人揪著自己胸口的衣襟,几乎站不住:“不,我的儿,我的儿啊!我不信,我不要我的孩子出事!”
    有人衝上前一把抓住许成的袖子:“机长,你说的是真的吗?”
    还有人质问的喊:“为什么那个年轻人会知道这些?他是谁?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许成深吸一口气,吼了一声:
    “安静!大家请听我说完,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嘈杂被这一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让大家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
    “在场所有人,老的老,病的病的身体,撑到现在,不是奇蹟!我们中有的人患有基础病,需要定时吃药打针,有的患有心臟病,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发作,这都是因为我们身体里有特殊的武器,你们自己感觉一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些患有慢性病的乘客陆续愣住了。
    没有什么证据比这一点更稳准狠。
    “是,我有糖尿病,我没打针……”
    “我几次要发心臟病,但突然就缓过来了,我以为是有菩萨保佑?”
    “我的高血压……”
    “什么意思,我们身体里有什么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