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看著眼前的小院,思索著这刘豹为何今日要叫自己过来一敘。
    这时,那请他过来的灰衣汉子便带著他向內走去。
    行了上百步,那汉子將陆长青带到一处清幽房舍前。
    陆长青抬头,看到白墙,黛瓦,檐角线条柔和地垂落,遒劲的梅树枝条在墙角有著短短的投影。
    门口一位身穿红黑色劲装的大汉,其身高约有八尺,腰围没有八尺也有六尺,像门板一样立在雕花的门旁,正瞪著自己。
    “正兄,人我带到了。”灰衫汉子对著那大汉说道。
    “恩。”大汉没有多说什么,一个眼神递送,灰衫汉子便行礼离开。
    大汉打开门,对陆长青一请,陆长青点了点头,便迈步进去。
    屋里是暗的,却不觉得闷。
    光线从花窗滤进来,柔柔地铺在地上,漆得亮黑的柱子旁,长长的丝绸幔纱垂在地上,一看就值不少的银子。
    迈步再往里进,转了个弯,整个屋子顿时亮堂了不少。
    入眼的是正中一张长案,案上供著一块灵璧石,旁边是青瓷的胆瓶,斜插著几支鲜花。
    这瓶子的后面,是一张人脸。
    这人脸有点凶,但一看就是他们老刘家的样貌。
    大脸盘,大眼睛。
    “豹爷,你找我?”
    陆长青开门见山,如今他是秦平安的真传弟子,他明白,这身份可以让他在眼前之人面前,不必过于谦卑。
    “陆长青......好名字。”
    “早就听说秦爷手下有个出眾的真传弟子,早就想会面了。”
    “听说长青你喜爱药材,我宝药堂有一株百年人参,已具人形,便当做让你走一趟过来的见面礼,如何?”
    说这话,这豹爷身后那管家模样的人,便抱著一个木盒子,走上前来。
    打开一看,真是一株难得的人参。
    陆长青没想到这豹爷如此的大方,但他不相信这方世界中有无缘无故的好,这般的大方,恐怕要的更多。
    曾闻那燕太子丹给荆軻锦衣玉食、宫室美人、黄金珠玉,予他世间最奢华的荣华,看似是付出无数,但相应的代价也是常人无法承受的。
    荆軻身无长物,受此厚遇,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报......
    面对老参,陆长青眼睛都没抬,淡淡说道:“豹爷不妨把话说得亮些。”
    豹爷道:“好,就喜欢你这痛快的,不像刘虎那种假模假式的。”
    “我都听说了,你刚成为真传弟子没多久,但又来了个天资更好的师弟。”
    “你原本以为可以继承秦爷的衣钵吧?呵呵,你我也算同病相怜.....”
    陆长青皱眉道:“我没想那么多,豹爷你有话直说吧。”
    刘豹虎目圆瞪,说道:“我大哥刘龙,將那赤蛟帮打退了,为门派立了大功。
    你应该懂我的意思,我现在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或许以后你能帮上我,也或许以后我能帮上你。
    你明白吗?”
    .......
    片刻后,陆长青抱著木盒从这屋子里出来。
    一个虚无縹緲的情谊,换一根百年老参?
    陆长青直接答应了。
    隨后便將这老参放到了秦平安的面前。
    “师父,那刘豹就这么和我说的。”
    相比於刘豹,陆长青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师父。
    而秦平安也是呵呵一笑,“刘豹这人看著粗獷,还用上谋略了,但太生硬了.....”
    “不必理会,以后他让你干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了。他们兄弟三人,都不是甘愿屈居人下的。
    虽听说已经打败了那什么赤蛟帮,但日后这紫金山恐怕也会越来越乱了.....”
    秦平安嘆了口气,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不安或者恐惧,只是有著一种淡淡的愁思,或者说是唏嘘。
    “这人参我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收著吧。”
    听得秦平安如此说道,陆长清点了点头,便將这人参收了起来。
    隨后应付著身边的白凡,二人一起练起了功。
    .......
    三天后,
    陆长青看著眼前的黑瘦汉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长空,你走这半年,真是....大变样。”
    卫长空的眼中没了曾经的天真,整个人也沉默了不少。
    皮肤黝黑,一道长长的疤瘌从眉骨坠下,止於短刺刺的胡茬旁。
    乍一看,真像是个刀口舔血的江湖侠客。
    “是啊,这半年时间真是......”
    卫长空一开口,声音也显得老练许多,“三师兄呢,叫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酒。”
    这时,一旁的白凡也扯著陆长青的衣角说道:“师兄,能带我一个吗,我还没吃过酒呢。”
    卫长空问道:“长青,这是?”
    陆长青摸了摸白凡的头,说道:“这是我师弟,叫白凡....”
    “行,带上你,但你先去叫三师兄吧。”
    看著白凡一路蹦跳的背影,陆长青轻嘆了口气。
    这小师弟的人品,比他那位已经废了的姜师兄好多了,从没有什么坏心眼,甚至將自己当成了大哥一般。
    或许是年岁小,確实有些跳脱,这些日子照顾他倒是费了些功夫。
    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这师弟有些懒。
    哪怕知道这养生拳本是仙法,名为引仙桩,
    但对於修炼的兴趣还是缺缺,更喜欢睡觉和看蚂蚁。
    一开始,陆长青还因为师父的嘱託,劝解师弟,要好好修炼,但时间长了,陆长青也懒得说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自己可做不到像师父一般,每日盯著。
    太阳高悬,但张辰的屋里已经酒气瀰漫。
    但这次的话题,都是围绕著卫长空这次下山的经歷。
    回来后的卫长空明显寡言了许多,喝酒后,话才多了起来。
    陆长青这才知道,正阳门因为和赤蛟帮的爭端,竟然死了大几十人。
    其中不乏二流高手这种门派精锐。
    甚至於陆长青前年在秋日大比中,见到过的何祁,那个横练高手,也死在了山下。
    “我也差点死了,我这脸上的疤就是赤蛟帮的一个小头目乾的....还是多谢你们给我的疗伤药,否则我真的回不来见你们了.......”
    说起他的经歷,卫长空心有余悸。
    “还好,有四小姐照顾我。”
    说起刘凤儿,卫长空的脸色变得无比的温柔。
    陆长青想询问他和刘凤儿的关係时,却看到那温柔又变为了痛苦,甚至听到了抽泣声。
    “但是.....但是我发现,她对每个受伤的手下,那是那般的温柔,和对我的一般无二......”
    “你说,她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