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治人没劲儿的地方?
    司徒远自然知道,姜迟说的是松涛楼隔壁街的春芳楼。
    那是这紫金镇上最大的妓院,里面的小妖精个个身怀绝技。
    琴棋书画、吟诗作画自不用说,吹拉弹唱都是最基本的。那些个妙人,有的会生吞鸡蛋;有的力可拔鼎;还有的甚至会那飞天舞剑……
    沦落此处的女子,不光会文,甚至也会武。
    上次便是请这姜迟吃饭以后,路过了那春芳楼,见他眼中异色连连,便带其进入喝花酒。
    却没想到姜迟在又喝了些滋补的酒后,色胆更甚,便拉了两个妖嬈姑娘,上楼行了几番云雨。
    那可是个消金窟。
    仅这一晚,司徒远便为姜迟付了二十多两银子,但却也不心疼。
    他从小就听有不正经的亲戚长辈说过,人生有三大情谊,便是那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
    虽然被自己的父亲训斥为歪理邪说,但是司徒远经过这些年的经验,发现这確实是拉近与人关係的好方式。
    自那次春芳楼以后,这姜迟对自己却也更为地亲近。
    只是司徒远没想到,明明才刚刚打过架,看著自己这姜师弟一身的伤痛,刚要给他抹药。
    他突然提出要去春芳楼,这是什么意思?
    司徒远有些没反应过来。
    而姜迟见对方不搭话,以为是这司徒远见自己败了,有些瞧不起自己,脸色登时变冷了下来。
    “司徒兄不愿意?那便算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其实这也是姜迟酒精上头,而多想导致的。
    但司徒远见对方忽然冷下脸,心中一急。
    这可是他日后能够完成家族嘱託的关键人物,父亲都私下和他说了,不论这姜迟要什么,自己家只要给得起,就不能有任何的推辞。
    去那春芳楼能花多少钱?
    和这小院真正的秘密相比,甚至不如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司徒远连忙赔笑说道:“这哪能不愿意?我只是刚刚没想到姜兄弟你身体竟然如此的好,大战一场之后还有如此的閒情逸事,哈哈哈。
    既然兄弟有如此的雅兴,为兄自当奉陪,今晚的消费我全部买单。”
    听得如此,姜迟瞬间变脸,两头皆是一阵的火热。
    猛然跳下床去,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露出痛苦的神色。
    司徒远刚想要扶著对方,却被姜迟伸手阻拦。
    “司徒兄不必,今天这一架打得真是痛快,没想到陆长青不显山不露水,平日对他毫无印象,但私底下却练了这么一身横练的功夫。”
    司徒远听闻,也点了点头:“这种人就和毒蛇一样,防不胜防,冷不丁就能咬你一口。姜兄弟,以后一定要小心此人,別让他把你给害了。”
    姜迟点了点头,换了一套衣服,二人勾肩搭背的便要下山。
    但他们又怎么想过,那陆长青其实从未主动招惹过別人,全是他们的无端地气性和狭隘的肚量作祟。
    姜迟在山下孤苦无依的时候,逢人便是笑脸,唾面也能自干。
    但如今在小院之中,刚刚有了地位,有了前途,习得了些许的本领,却是变了模样。
    酒后隨意欺辱他人,他人若是不赔笑脸,便是得罪了自己,怒气一顶就要出手教训,甚至打杀……
    这般不讲道理的人,何其可恶?!
    有人天生如此,有人后天养成。
    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姜迟和司徒远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离开以后,忽然有个身影飘到了他们的窗前,影子被映在窗户纸上,却没人发现。
    推窗露出一道窄缝,如游蛇一般进入了房间。
    没有一丝的声音……
    …………
    记名弟子的院落中,张辰推开乙字十七號的房门,点燃了桌上的油灯和屋內的烛台。
    又回手搀扶著陆长青,让他慢点进屋。
    陆长青却是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没事。”
    而张辰则是关切地看著陆长青破烂的衣服下露出的一身伤痕,皱眉道:
    “这怎么可能没事?姜师弟下手也太狠了……”
    陆长青没有应话,而是点燃了圆桌上的炭炉,將自己放在床下的铜盆取了出来,置於炭炉之上。
    张辰见状问道:“陆师弟,这就是你的横练药水吗?”
    陆长青点了点头,对张辰说道:“三师兄,能否帮我个忙?帮我去弄些热水来。”
    隨后他手指著前些天便准备好的松木浴桶说:“帮我灌到那里就好。”
    张辰不可置信地问道:“长青,你这是要泡药浴?你如今受伤了,不適合吧……我房间里有些金疮药和跌打油,要不我给你拿过来?”
    陆长青拍了拍张辰的肩膀说道:“三师兄你不懂,我这功夫便是挨打之后,效果才好呢。”
    张辰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毕竟他只知道横练的功夫,但对其中的细节却模糊又陌生。
    听得陆长青如此说,张辰又確认了他那认真的表情不是作假。
    於是张辰嘆了口气说道:“那好吧,我去给你打水,你慢慢地,不要逞强啊。”
    “嗯,放心吧。”陆长青扯起了个笑容回应道。
    外门的热水房中,有杂役弟子在那值守。
    哪怕此刻没有热水,几个杂役弟子们也可以很快地起灶烧火,满足山上人的需求。
    张辰两趟打来四桶开水,又在院中的井里打出了几桶凉水,稍微一兑,温度正好。
    而后陆长青將整盆加热的药液倒入了这浴桶之中,原本清澈的洗澡水,如今就变成了黑色的药汤。
    陆长青感谢了张辰,將其送出门,便脱乾净了衣服,慢慢地下到了这药浴之中。
    陆长青的身上,除了头颅、脖颈、下阴等要害部位被他自己护住了,其他地方几乎都被那姜迟捶打了个遍。
    哪怕是除了双臂外,最健壮的胸大肌上也有七八道伤口,无数的淤青、紫痕还在向外渗著血。
    “疼疼疼……”
    哪怕是已经习惯了药液的刺激,陆长青还是疼得齜牙咧嘴。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泡全身的药浴,身体上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苦不堪言。
    但很快他便適应了这种疼痛,並且安心地揉搓身体,希望药液能儘快地被自己的身体吸收。
    今日与这姜迟动手,一方面是自己看不惯那司徒远许久,加上姜迟今天实在不逊,自己的火气也有些没压住。
    但另一方面,他动手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一是想试试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二是知道,这种程度的战斗,旁边还有三师兄,甚至是许多来观看的小院弟子,最多便是分出胜负而已,双方都不会有事。哪怕出了事,以秦师的医术都能救回来。
    三是他手臂练皮已经小成,正好找个愣头青和自己碰一碰,一身的拳脚伤痛,正好適合吸收药力。
    半个时辰过后,陆长青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从火辣变为麻木,他知道自己已经吸收的差不多了。
    但这时候他却没有走出那浴盆,而是屏气闭眼,將自己的头颅也沉进浴盆之中。
    陆长青可记得,前世听说有人在淬体的时候,是被母亲抓住脚踝浸泡的。
    最后却留下了致命的破绽,因此殞命。
    自己可不能像他一样,身体的每一处都应该好好的浸泡。
    只是陆长青不確定这药水对眼睛有没有害处,所以才不敢睁眼,否则眼球也得泡一泡才安心。
    “嘖,这秘籍写的也不详细啊……”陆长青出来换气的时候,忍不住嘀咕道。
    ……
    第二日一早,
    陆长青起床后感觉身体一阵的酸麻肿痛,却又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爽感。
    这就是横练功夫,痛並快乐著。
    他练了会儿养生拳,吃过早饭后来到了小院。
    正在库房和荣泽买洗炼药材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一阵的嘈杂。
    一开始没当回事,但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沸反盈天。
    二人一齐出了库房,看到院子中围满了弟子。
    陆长青不禁皱起了眉头,每次有这种情况,都似不是好事啊.....
    但他还是向前走去,待看清眾人围观之物,却是被震惊得一脸不可置信!
    竟是姜迟?!
    他一身伤痕的躺在一副木质担架之上,已然奄奄一息。
    手脚都以不寻常的弧度耷拉著,显然已经断了。
    胸前、腹部都是血跡,甚至此刻还在汩汩渗出......
    陆长青此刻无喜无悲,只是觉得震惊,耳边嘈杂的声音仍在不断地共鸣。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一股凉意从背后渗到了心窝。
    终於,他听清了周边弟子所说的话。
    “姜迟废了...手脚折断,丹田也被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