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微捂著红肿的脸颊,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在刚才的拉扯中,她紧紧捂在口袋里的手鬆开了。
    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纸幣,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沾满灰尘的破砖头上。
    沈建国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钱?你哪来的钱?!”
    他像饿狼一样扑了过去。
    一把將那两百块钱死死攥在手里,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闻了闻,脸上的横肉笑得挤成了一团。
    “好啊你个小贱货,还学会藏私房钱了!”
    “有了这两百,老子今晚又能去牌桌上翻本了!”
    沈幼微看著那两百块钱被抢走,瞳孔猛地放大。
    那是林阳留给她的。
    “还给我……”沈幼微不知道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地扑上去。
    她死死抱住沈建国的大腿,一口咬在对方的小腿肚子上。
    “啊!鬆口!你个疯狗!”沈建国吃痛,抬起另一只脚就要往沈幼微的头上踹。
    “吱!”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银色金杯麵包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如同一头髮疯的野兽。
    猛地衝进小路,直接横在两人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四个拎著生锈棒球棍、手臂上满是纹身的混混,眼神凶狠地跳下车。
    为首的大飞二话不说,衝上前去,抡起棒球棍。
    “砰!”
    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沈建国的后背上。
    “呃啊!”沈建国惨叫一声,直接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砸得趴在地上,手里的两百块钱散落在地。
    沈幼微见状赶忙捡起两百块钱,死死护在怀里,紧张地看向混混们。
    生怕混混们抢走这笔钱,伤害她。
    但很快,沈幼微发现混混们不理会自己。
    四个混混围著地上的沈建国一顿拳打脚踢,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令人毛骨悚然。
    “饶……”沈建国连求饶的话都完整喊不出来,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抽搐。
    麵包车的副驾驶门缓缓推开。
    林阳穿著乾净的蓝白校服,单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地上被打得出气多进气少的沈建国。
    他只心疼地看向头髮凌乱、警惕如小猫的沈幼微。
    隨后,林阳抬起头,衝著大飞等人冷冷点了点头。
    大飞心领神会,一把揪住沈建国的头髮。
    两个混混像拖死狗一样,架著满脸是血、已经半昏迷的沈建国,走到麵包车尾部。
    “砰”的一声,后备箱被粗暴地掀开。
    两人一用力,直接把沈建国塞进了满是机油味和杂物的后备箱里。
    关门,上车,掛挡,一脚油门。
    麵包车扬起一阵灰尘,瞬间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乾脆利落,没有留下半点痕跡。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被彻底抹除。
    沈幼微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她的眼神发直,直到看著那辆拉走她父亲的麵包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猛地回过神来。
    视线中,一双刷得乾净的白色回力球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缓缓抬起头。
    阳光打在林阳冷峻的侧脸上,那身熟悉的蓝白校服,在此刻仿佛是劈开黑暗的唯一光芒。
    紧绷到极致的情绪,在確认林阳到来的这一秒,轰然决堤。
    沈幼微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抱住林阳的腰,將脸死死埋在他的校服外套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
    她没有说话,所有的恐惧、绝望和刚才拼死护钱的委屈,全都在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发泄出来。
    泪水瞬间浸湿了林阳腹部的衣料。
    林阳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有推开她,而是任由她抱著,缓缓伸出右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她单薄颤抖的后背。
    “没事了。”林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沈幼微哭了很久,直到嗓子有些沙哑,才触电般地鬆开手,红著脸往后退了两步。
    她低著头,不敢看林阳肚子上那一大片水渍,只是用力擦著眼泪。
    “还没吃饭吧?我们一起去。”
    林阳用衣袖擦乾净沈幼微的脸,轻声开口。
    “嗯!”沈幼微轻声回应。
    隨后,两人到了学校后街一家正热火朝天炒菜的苍蝇馆子。
    林阳点了三菜一汤,两份肉菜,一份素菜。
    他想给沈幼微多补点营养。
    当然,他本身也无肉不欢,本身就是长身体的年纪。
    沈幼微吃相得很斯文,她小口小口的吃著,赏心悦目。
    林阳则是猛猛乾饭,添了四碗,三分之二菜都进了他的肚子。
    “我来结帐。”吃饱喝足后,沈幼微抢先结帐。
    她掏出身上的两百块钱,递出其中一张给老板。
    林阳看到这一幕,却皱起了眉头。
    “等等,沈幼微,这两百块钱,这几天你一分都没动?”
    沈幼微一愣,心头莫名慌张,连忙解释:“我……之前你给我那十块钱,还没花完……”
    “什么?”林阳紧紧盯著沈幼微,语气严肃。
    “你连那十块钱都没花完?那你这几天都吃的什么?”
    “我就吃的馒头,水煮麵条。”沈幼微低下目光,不敢看林阳,声音也越来越低。
    “你!”林阳此刻心头有一股无名火。
    他没想到,他都给了那么多钱,沈幼微还如此节省。
    林阳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看沈幼微,再看了看餐馆。
    忽然有了主意。
    “老板!”他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啪”一声拍在桌子上,推到老板面前。
    “这是我提前预付的饭钱。”
    林阳指了指沈幼微。
    “以后这丫头一日三餐都在你这吃。”
    “早上鸡蛋肉包子,中午晚上一荤一素,必须营养均衡。”
    老板眼睛一亮,迅速把钱收进抽屉:“哎哟,小兄弟放心!保证给这姑娘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林阳盯著老板:“她要是哪天没来吃饭,你直接去一中高三2班通知我,我叫林阳。”
    “她没吃的那一餐,你钱照算照收。”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有这好事,老板当然不会拒绝,连连拍著胸脯保证。
    “林阳,太破费了……”沈幼微急忙想阻止。
    却被林阳不容置疑打断:“你听到了,你要是没来吃饭,饭钱照样算给老板。”
    “如果你想浪费钱,就继续吃你的馒头。”
    沈幼微反驳不得,无奈低头。
    但心底,却是暖意浓浓。
    ……
    接下来的十天,因为依靠著彪哥广泛的人脉,和计费系统绝佳的口碑。
    城里八成的网吧,总共38家都安装上了林阳的计费软体。
    剩下一些没安装的。
    只有一些比较小的黑网吧。
    那些黑网吧本身营收不算多。
    老板自己就是网管,一家人轮换二十四小时看店,所以不需要林阳的系统,
    网吧安装业务终於停滯,林阳恢復了清閒。
    短短半个月,林阳腰包理的收入来到了7300块。
    正所谓財不露白,每天揣著巨款,林阳心里很不踏实。
    他很想去银行存钱。
    但是他是学生,得上学。
    他又不好再次逃课。
    只能静等高考结束。
    而沈幼微这边,隨著正常饮食的恢復,原本消瘦的脸颊终於长出了些许肉,气色也稍许红润。
    她的样貌也逐渐明媚,吸引一些青春期男生的目光。
    不过高考即將来临。
    高三学生们的青春衝动都被巨大即將步入社会的迷茫笼罩,无处挥洒。
    学校气氛变得越发压抑,严肃。
    最后一次期末模考很快来临。
    再次面对上一世的试卷,林阳並没有游刃有余。
    毕竟知识许多还给了老师。
    他只能凭藉成年人强大的拆解经验,放弃死记硬背的知识,主攻理科大题。
    三天的紧张考试一晃而过。
    这天,林阳刚考完试出校门,就有一名黄毛混混焦急迎了上来。
    “林阳,可算等到你了。”
    “出大事了,彪哥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