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县城,徐胜去了距离县城最近的一个村子,李家屯,也是周边几个村子里面比较富裕的一个。
    村里头有个砖窑,砖窑给村里创了不少收入,所以村里人手里都比较有閒钱。
    到了李家屯村口,徐胜把板车停在大槐树底下。
    他把板车上的绳子解开,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件一件摆出来。
    搪瓷缸子摆一排,头绳掛一排,木梳和发卡摆一排,小盆小碗摆一排。
    板车的一角,他还特意立了块木板。
    木板上是他在废品站拿炭笔写的几个大字:
    牙膏皮换好货!
    写完之后,徐胜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
    “都来瞧来都来看啊!”
    “家里的牙膏皮別扔啊!换好东西嘞!”
    “一个牙膏皮换一根头绳!两个换一把梳子!五个换一个搪瓷缸!”
    “都来瞅瞅!”
    这一嗓子吼出去,村子里的人都被吸引了。
    毕竟村里头平时没啥热闹,突然来了个吆喝的,自然成了焦点。
    第一个凑过来的是个梳著两条小辫的小姑娘,大概七八岁,怯生生地站在板车边上。
    她的眼睛盯著那一排红头绳。
    “叔叔……”她小声问,“真的能换吗?”
    徐胜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她。
    “真的能换。小妹妹,你家里有牙膏皮吗?”
    “有!”小姑娘眼睛亮了,“我爹用的牙膏,皮都在咱家!”
    “那你回家拿几个来,叔叔给你换头绳。”
    “真的吗?”
    “真的。”徐胜伸出小拇指,“拉鉤。”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拇指跟徐胜拉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不到五分钟,那小姑娘跑回来了,手里攥著三个皱巴巴的牙膏皮。
    “叔叔,给!”
    徐胜接过牙膏皮。
    “好嘞,三个牙膏皮,换三根头绳。小妹妹,自己挑。”
    小姑娘“哇”地一声惊呼,伸出小手在那一堆头绳里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根红的、一根粉的、一根蓝的。
    “谢谢叔叔!”
    小姑娘抱著头绳,跟抱著宝贝似的,一溜烟跑了。
    这一幕被周围的小孩看了个正著。
    不到一会儿工夫,村里的小孩都跑来了。
    “叔叔我家也有牙膏皮!”
    “叔叔我家有好多!我去拿!”
    “叔叔我要那个搪瓷缸!我家有五个牙膏皮!”
    一群小孩呼啦一下全跑回家了。
    徐胜被这场面逗得直乐,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牙膏皮这东西,家家户户都有。
    可是没人收,扔了又可惜。
    而小孩呢,最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
    只要把小孩调动起来,大人就跟著来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几个大人也跟著孩子过来了。
    “小伙子,你这搪瓷缸真的五个牙膏皮就能换?”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嫂走过来,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
    “真的。”徐胜笑眯眯地说,“大嫂,您家里有?”
    “有!我家老头子用过的牙膏皮我都攒著呢,本来想著卖给收破烂的,可那玩意儿才几分钱一个。”
    大嫂打开布袋子,里头哗啦啦倒出来一堆,少说有二十多个。
    “大嫂您稳!”
    徐胜竖起大拇指,“您这二十多个牙膏皮,能换四个搪瓷缸!”
    “四个?”大嫂眼睛圆了,“真的吗?”
    “真的!”徐胜从板车上拿下四个搪瓷缸,递给大嫂,“您挑!”
    大嫂喜滋滋地挑了四个最大最白的搪瓷缸。
    “小伙子,你下次还来不?”
    “来!每个月都来!”徐胜大声说。
    “好嘞!我下次给你攒更多!”
    大嫂这一开口,周围的人都炸了。
    “我家也有牙膏皮!”
    “我去拿!”
    “小李子!你拿你爹那个抽屉里的去!里头有十几个!”
    不到两个钟头,徐胜的板车上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小玩意儿,已经少了一大半。
    而板车的另一头,堆著满满一袋子牙膏皮。
    徐胜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多个。
    ……
    中午时分,太阳热得仿佛下火,村里的人陆续散了,回家吃饭去了。
    徐胜也不再吆喝,蹲在板车旁边,把那些牙膏皮一个一个地数。
    “一、二、三……二百三十七个。”
    徐胜咧著嘴乐。
    废品站收牙膏皮的价是五分钱一个,二百三十七个就是十一块八毛五。
    减去他买这一车小玩意儿的一块钱成本,净赚十块八毛五!
    而且板车上还剩著大半的货没卖完!
    徐胜盘算著,剩下的这些货要是再去其他村子,估计还能再换个十来块钱。
    不过,他看了看板车上还剩下的那些品相一般的、小孩看不上的玩意儿,这些东西卖不动了。
    继续硬卖,得不偿失。
    徐胜眉头一皱,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盲盒!
    他记得女儿彩彩也很喜欢,年轻人不要命地买,本质上就是利用了人性的好奇心和赌徒心理。
    这年头,没人玩这套。
    要是他来一波……
    徐胜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於是把剩下的那些品相一般的小玩意儿,全装进一个布袋子里。
    然后从板车底下翻出一堆牛皮纸,开始包东西。
    每一个小物件,他都用牛皮纸包起来,看不出里头是啥。
    包完之后,整整齐齐地码在板车上。
    板车上的木板,他擦掉之前的字,重新写上几个大字:
    五个牙膏皮一次机会!惊喜不断!
    ……
    徐胜没在李家屯继续摆摊,而是推著板车,朝著旁边另一个村子,赵庄走去。
    赵庄离李家屯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徐胜的算盘是这样的:李家屯的小孩刚换完东西,肯定要回家显摆。
    这一显摆,赵庄的小孩听见了,自然就好奇了。
    等他到赵庄的时候,名声已经传过去了。
    果然,徐胜推著板车刚到赵庄村口,就看见几个小孩在那儿等著。
    “是这个叔叔吧?”
    “就是他!李家屯小红跟我说的,红头髮那个!”
    “拉车的那个叔叔!换头绳的!”
    徐胜:“……红头髮?”
    他摸了摸自己晒得跟非洲人似的头髮,又看了看车上掛著的红头绳,估计是小孩描述的时候搞混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还没吆喝呢,客户就先到了。
    “小朋友们!”
    徐胜把板车一停,扬起声音,“看到我板车上这些纸包了没?”
    “看到了!”小孩们齐声喊。
    “这叫惊喜大礼包!”
    徐胜憋著不让自己笑出来,“五个牙膏皮,就能开一个!”
    “中奖概率倍高,奖品也嘛备好,头绳贴画还有搪瓷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