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小白鷺,你完全误会了!”
    楚桓几乎是抢在白鷺把门重新关上之前开口。
    隨后赶忙拉下了裤管,双手撑住椅子扶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要站起来。
    大概在她构想中,只要拿出她那为数不多的“前学生会长の威严”笔直起身,再强行摆出以往能让走廊结冰的冷硬表情,大概就能向门口的学妹证明……
    刚才他们两人之间,没有发生任何需要打马赛克的事情。
    只能说想法十分美好。
    但是很可惜呢,威严这种东西並不能当止痛药来用。
    而且小白鷺转学过来的时间点太晚,根本没见识过楚桓曾经凭藉铁血手腕统治学生会的那个时代。
    所以结论就是:尊重痛觉。
    就在她起身的瞬间,本就僵硬的左腿隨之一颤:
    “呜……呜呜……呀——!”
    再伴隨著这么几声大概她这辈子回想起来都会无比羞耻的小动物惊呼,於是彻底脱力,整个人便朝前栽去。
    偏偏某位死鱼眼同学此刻还蹲在她腿前,保持著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太清白的姿势。
    那么问题来了。
    面对即將被俄罗斯大坐的危险情况,死鱼眼同学该怎么做?
    a,向左闪避,证明自己反应敏捷?
    b,向右战术翻滚,证明自己不仅身手敏捷,还对部长毫无非分之想?
    c,岂能避她锋芒?!乾脆稳稳接住她,顺便展示自己的光明磊落。
    所以这还用选吗?
    林夜这辈子都不会选前两项。
    倒不是在想什么瑟瑟的事情,只是让一个膝盖受伤的人脸朝下摔在地上,未免也太缺德了。
    所以他略作迟疑,便试图伸手扶住她。
    “学姐,小心——”
    可惜孱弱如林夜,实在没想像到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楚桓,体重完全不是他预想那般轻若鸿毛。
    只是堪堪扶住了腰,人却没能撑住。
    砰!
    伴隨著一声脑壳落地的声音,林夜眼前黑了两秒,脑中只剩下一个非常失礼的结论:
    学姐,该减肥了……
    ………………
    过了片刻,意识逐渐回笼。
    阵阵好闻的肥皂香气扑面而来,混著曲奇和咖啡残留的甜苦气息,近得完全不讲道理。
    后背似乎贴上了坚硬的地板,眼睛被一双同样纤长的手捂住了。
    於是林夜脑海中艰难整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简而言之,他试图扶楚桓一把,结果忽略了对方的重量,被人家顺势给扑倒了。
    真是相当无聊又老套的幸运色狼事件啊……
    可偏偏在他身上应验了。
    唯一可惜一点的是,若是自己力气再大一些的话,画面应该会更唯美一些吧……
    “林、林夜同学?”
    白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放下背包几步跑到两人身边。
    楚桓懵了几秒,隨之也回过神来:
    “抱歉……”
    “没事,我暂时还活著。”
    “谁確认你的死活了?”
    楚桓没好气地回应,遮住林夜视野的手终於被稍稍移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楚桓那身制服的领口。
    再往上,是散落下来的齐肩短髮。
    那条原本就没系正的红色髮带彻底滑到了耳边,只剩一小截勉强掛在髮丝上,看起来隨时可能投奔地板。
    最后才是楚桓的脸。
    她一只手撑在林夜耳边,另一只手刚从他眼前挪开,又像突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似的,在半空停了一瞬,最终抓住了他衣领。
    晨光从她背后照了进来,藏在短髮里的白皙耳廓,被这率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两人就这样维持著一个极其缺乏社会距离的姿势,对视了大约两秒。
    第一秒,他確认了楚桓並没有摔到膝盖。
    第二秒,他发现她睫毛比想像中还要长不少。
    当然第三秒的时候,视线很不爭气地往下偏移了半寸。
    话说回来,她身上的男装真是卑鄙啊……
    明明所有扣子都规规矩矩地扣著,整个制服线条也笔挺流畅。
    可偏偏顺著领带往下,留下一圈奇妙的弧度……?
    也就是说,男款制服並没有让楚桓看起来更像个男生。
    反而一直提醒別人,制服的主人是一位身材相当犯规的美少女。
    老妹啊,你早上的判断没有错。
    这么看来,“冷傲娇大胸前辈”確实是个非常有竞爭力的萌属性……
    就在林夜思考这种时候该说点什么缓解尷尬气氛时,楚桓顺著他的视线,缓缓低下了头。
    “林夜。”
    “我一直在。”
    “你的眼睛……”
    “不近视。左右都是五点零,感谢学姐关心。”
    “………”
    楚桓和白鷺对视一眼,果然谁都没说话。
    下一刻,两位少女竟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拜託两位!”林夜有些莫名其妙,“你们为什么一副『这傢伙脑袋应该没摔坏』的表情?”
    白鷺偏了偏头。“因为还能一本正经地说废话?”
    “应该庆幸才对嘛!”
    白鷺终於没忍住,嘴角轻轻翘起。
    “所以,林夜同学刚才究竟在看学姐哪里?”
    “那当然是她伤口了。”
    “我伤口在膝盖上!”
    楚桓抓住他衣领的手骤然一紧,领口勒得林夜不得不稍稍抬起下巴。
    “你刚才根本就没看膝盖!”
    “明明有確认学姐刚才摔倒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膝盖好吧?虽然后面都在看胸口就是了,反正发音都差不多……”
    “你——!!”
    楚桓恼羞成怒,却又想起身旁还有一个正在认真看戏的小白鷺,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压了回去,重新试图起身。
    可受伤的左膝又不合时宜地软了一下,又是一歪——
    “学姐!!”
    林夜眼前一黑。
    这画面怎么还有第二轮?
    刚准备迎接衝击,白鷺却是轻笑一声,在楚桓试图又跌倒之前先一步扶住了她。
    “部长,小心一点。”
    “…………嗯。”
    楚桓借著白鷺的胳膊慢慢站起身,空气终於安静了下来。
    楼下广播里,主持人依旧在试麦。
    【餵、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
    甚至听得过於清楚了。
    林夜乾脆把视线移向天花板,今天早上真是命途多舛……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一股杀人般的目光正盯著他。
    他迅速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楚桓显然不给他装傻的机会,电光火石之间——
    楚桓又蹲下身,朝手心狠狠哈了口气,朝著林夜脑门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