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已读。
    回复比预想中来得还要快。
    或者说,快得有些脱离常理了——
    【栗子精:你撤回了什么?】
    【栗子精:你……刚才打了苏清歌三个字,对吧?】
    【林夜:( . _ . )】
    【栗子精:可恶的死鱼眼!!不要隨便卖萌!】
    【栗子精:给你半分钟想好遗言,站在原地一步都不准动!】
    四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五秒……完了。
    林夜默默將手机塞回口袋,顺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
    嗯……今天鞋带系得很紧呢。
    虽然等会儿大概率还是会被踩踩脚背就是了。
    ……
    “噠、噠、噠——”
    没过半分钟,走廊那头便传来了皮鞋重重敲击地面的声音,简直可以说是气势汹汹。
    顺著声音望去,秦可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栗色长髮,此刻被她隨手高高扎成了一个马尾,制服袖口也被粗暴地卷到了手肘处。
    手里还拿著一搭活动清单,一看就是班级布置到一半,看到消息后直接杀下来的。
    没等林夜开口,秦可已经走到门禁前,深吸一口气,把学生证狠狠拍在感应器上。
    啪的一声,仿佛拍的不是感应器,而是某个死鱼眼可怜的脑袋。
    隨之门缓缓开启,秦可侧过脸,“进来!”
    林夜极其识趣地没有接话,他提起脚边装著女僕装的大袋子,安静跟了进去。
    就在门禁合拢瞬间。
    本想讲个冷笑话缓和一下气氛,可她忽然转身叉起了腰,摆出一副审讯姿態:
    “好了,审讯时间。”
    “……法官大人请讲。”
    “第一个问题,你一个f班的,跑到我们a班的专属领地来干什么?”
    “正如消息所说,”林夜举了举手里的袋子,“来送衣服的嘛。”
    “第二个问题,再说一遍这是什么衣服?”
    她忽然低下了头,视线锁定在他手上的纸袋上。
    “你们a班金秋祭咖啡厅的制服。英式古典女僕装,苏清歌同学负责联络的。昨天陪她去女僕咖啡馆確认了尺码和款式,暂存在我打工的便利店,今天顺路拿回来。”
    至少林夜认为说出口的是完美话语,至少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吧?
    然而就是这份完美,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每隨著林夜说出一个字,秦可的表情就往下沉一分。
    “……昨天。”
    秦可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你和那个乳牛女,昨天晚上一起去了女僕咖啡馆?”
    “又寸。”
    “两个人?!!”
    “…………对。”
    “就,你们,两个?!”
    她声音不知为何颤抖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强的压迫感覆盖。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加上店长和五六个女僕小姐姐,当时大概——”
    “——闭嘴!”
    秦可直接打断。
    她把手里的活动清单一股脑夹在腋下,然后仰起头,死死盯著林夜。
    “第三个问题!”
    四目相对。
    她那双平时总是闪烁著傲气的大眼睛,此刻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既然是苏清歌的东西,既然你们都已经亲密到可以两个人去挑衣服了……那为什么不找她来开门,偏偏要把我叫下来?”
    面对这份仿佛能把人刺穿的视线,林夜嘆了口气。
    然后,他给出了这辈子听起来最欠揍的一句实话:
    “因为苏清歌同学忙,不在呢。a班里我认识、能开门、且大概率不会叫保安把我当变態抓起来的人……只有你。”
    ……
    ……
    ……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林夜这话给抽乾了。
    秦可死死盯著他,表情从难以置信,逐渐转为一种奇怪的寧静。
    越平静,越危险。
    “所以你意思是说,把我当成电子卡来用对吗?”
    “电子卡可不会踩人哦。”林夜靠近了半步。
    “你还敢提踩人!?”
    秦可猛吸了一口气,隨之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来,她正在进行某种高难度的心理建设。
    大概是从现在踩死他到等会儿再踩死他之间,艰难选择一个文明选项。
    过了足足五秒,她才重新睁开眼。
    “你和她……私底下,见过几次了?”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没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反而透著点……自卑?
    “很多次。”
    “……”
    “毕竟是同事,一起上下班,加上去女僕咖啡馆、因为別的问题见面之类的,具体次数我没数过。”
    本以为听闻此话的秦可会继续追问细节,可这次只是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居然不说谎?”
    “……”
    “哪怕只是找个藉口也好啊……说『只是一起打工』,说『没什么特別的』,说『和她在一起其实有点麻烦』之类的话……”
    “……”
    “只要你稍微找个理由糊弄我一下,再哄我几句,我就不会这么咄咄逼人了啊……”
    “……抱歉,欺骗萝莉这种事,我林夜做不到。”
    “?”
    “合法萝莉总行了吧?”
    “我呸!那除了拿我当门禁卡之外……”她用活动清单捲起来敲了敲自己的肩膀,“还有別的事吗?”
    当然有。
    林夜下意识抓住了双肩包肩带,可以现在把礼盒拿出来。
    说一句其实是想约你出来给你个惊喜?
    ……
    等等……盒子是空的,裙子还在家里没装进去呢!!!
    他本来的计划是买完盒子去便利店取女僕装,然后回学校放下女僕装再回家把真丝裙装盒、吃饭,最后才是把秦可出来。
    如果现在把空盒子掏出来,那画面就是……
    『请收下,这是我为某只栗子精心准备的……空气?』
    绝对会跟副校长和班长一样,被送到渔船提前工作的!
    “……嗯?怎么不说话了?”
    秦可敏锐察觉到了林夜表情那一丝不自然,视线移到了他抓紧包带的手上。
    “你心虚了?”
    “没有。”林夜秒答。
    “骗人!你的手指明明在发抖!背包里藏了什么!?”
    一边说著,秦可那只带有绝对杀伤力的小皮鞋已经抬了起来。
    预判到危险信號的林夜本能往后一撤——
    “砰!!!!”
    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墙壁。
    紧接著。
    从夹在后背与墙面之间的包里,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碎的喀嚓声。
    ……礼盒。
    死掉了……?!
    没死也大概率被压扁了一个角。
    林夜维持著死鱼眼的表情,內心却正在为那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礼盒默默哀悼著。
    愿天堂没有后背杀。
    “我还没踩到你吧?你为什么突然露出那种蛋疼的表情?”
    秦可原本已经踩出去的脚悬停在了半空中,隨即皱著眉头,看著眼前这个突然陷入某种古怪悲伤的少年。
    “……没什么。”
    就让这个已经牺牲在一线的礼盒安息吧。
    “秦可同学~?”
    “干嘛?別用这种諂媚的语气说话!”
    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但那只悬在半空的小皮鞋,还是悄悄收了回去。
    “其实我骗了你,我不只是想拿你当门禁卡。”
    “……哈?”
    “同样我也想把你约出来,顺便问一句——今晚有没有空?”
    “问我,今晚有没有空?”
    她重复了一遍,睫毛跟著轻轻颤了一下。
    走廊里,最后一缕夕阳从连廊尽头斜斜照进来,恰好落在她栗色马尾上,打出一圈浅浅的光晕。
    “咳咳,我说啊——”
    林夜轻轻咳嗽一声,低声补上了最后一句。
    “有个我亲手准备了两个月的东西,很想送给你哦。”
    ……
    ………
    今天依旧没有復活,小黑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