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看著那件衣裳没有动作。
    齐泽询偏过头看著她,嘴角上扬,好意询问,“需要本王帮你?”
    话音落下,苏雾梨霍地站起来。
    隨即走到木箱旁边拿起那件衣裳。
    “你出去。”
    齐泽询笑了一下,转身出去。
    北原的服饰很繁琐,里衣外衣好几层,系带在腰侧绕了好几圈。
    她系了好几下才系好,裙摆拖在地上盖住了脚面。
    她把头髮从领口里拔出来,散在肩上。
    “好了。”
    话音落下,外面的齐泽询走进来。
    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隨即走到她身后,从铜镜里看著她的脸,伸手把她的头髮拢到一侧,露出她的脖颈。
    脖子很白,衣领的绒毛蹭著她的下巴。
    她缩了一下,下意识躲开。
    “若是穿上北原的嫁衣,摄政王还能认出你吗?”
    齐泽询贴著她耳廓询问。
    苏雾梨看著铜镜里的自己。
    只见镜中的脸被深红色的衣袍衬得更白了,嘴唇没有血色,眼睛里有红血丝。
    她看著镜中那张脸没有回答。
    齐泽询把她的头髮又拢了拢,几缕碎发从她耳侧垂下来落在她肩上。
    “不如下次出战的时候穿给他看一下?”他开口提议。
    “不要!”苏雾梨脱口而出的拒绝。
    话音落下,齐泽询的脸色瞬间变了,明明阴沉却带著笑。
    苏雾梨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铜镜上。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拒绝了他,毫不留情的。
    心底不停的默念著。
    不能再和他作对了,他是疯子,她得活著,活著回去,活著熬过这几天……
    苏雾梨子低著头,把呼吸压浅,不敢出声。
    齐泽询看著她的侧脸,把手从她头髮上收回来。
    “穿都穿了,今晚就穿著睡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刚才的隨意,转过身离开了帐篷。
    看著离开的人,苏雾梨一下子坐了下来,浑身像是卸力了一般。
    ………………
    隔天一早,近卫又来带她。
    苏雾梨穿著深红色的北原服饰,跟著他走进齐泽询的帐篷。
    齐泽询坐在矮桌后面,面前的餐食已经摆好了。
    看见她穿著北原的衣服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脸上马上染上笑意,明显能看出来心情不错。
    “坐。”他下巴朝对面的位置扬了一下。
    苏雾梨在他对面坐下来垂著眼。
    齐泽询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又推了一碟酱肉。
    却没有催她吃。
    忽然,帐帘掀开,一个传令兵跑进来。
    单膝跪地,“殿下,南淮军反扑,我军左翼被撕开一道口子,赵將军请求增援。”
    齐泽询端著碗的手顿了一下,把碗放下了。
    碗底碰到桌面闷响一声。
    他看了传令兵一眼,传令兵把头低了下去。
    “让赵將军守住,守不住提头来见。”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齐泽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方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靠在椅背上看著苏雾梨,目光从她的脸转到她身上的衣服,又回她的脸。
    苏雾梨听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开心,却也不敢將情绪摆在脸上。
    生怕惹怒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疯子。
    帐帘又掀开了,又一个传令兵跑进来。
    “殿下,南淮军从侧翼包抄,我军后路被截,粮草营受到威胁。”
    齐泽询轻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著传令兵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传令立即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齐泽询沉默了片刻,隨即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旁边的柜子前。
    苏雾梨抬眸看了一眼。
    只见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隨即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
    然后把那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匕首。
    他没有拔刀,只是把匕首放在桌上,刀柄朝著她的方向。
    手指搭在刀鞘上慢慢蹭了一下。
    “你觉得本王会输?”他忽然开口询问。
    苏雾梨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忽然把匕首从桌上拿起来,插回腰间。
    又站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另一个抽屉。
    拿出一个水晶瓶。
    瓶子不大,却能看见里面泡著什么东西。
    齐泽询走回来,把瓶子举到她面前。
    苏雾梨猝不及防的看过去,脸色一怔。
    只见瓶子里泡著一截手指,泡得发白。
    指甲盖是青紫色的。
    液体微微晃了一下,那截手指也跟著晃了一下。
    “这是本王第一次杀人的纪念。”他语调隨意,像在介绍一件收藏品。
    “想看看吗?”他把瓶子又往前举了一点。
    苏雾梨盯著那截手指一时间忘了动,只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酸液从胃里涌上来,衝到喉咙口。
    她连忙捂住嘴,把那口酸液咽回去了。
    咽得喉咙发紧,眼眶湿了。
    齐泽询看著她捂嘴的动作却心情极好。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说道,“这是本王的幸运之物。”
    他的手指搭在瓶盖上,轻轻转了一下,“每次杀人带上它,都会特別顺利。”
    他轻声询问,“你觉得本王这次会顺利吗?”
    苏雾梨没有接话,把手从嘴上放下来。
    怎么都不敢再將视线落在上边。
    齐泽询把瓶子从桌上拿起来,举到眼前。
    看著里面那截泡得发白的手指,隨意的转了一下。
    液体晃了晃,手指翻了个面,指甲盖朝上。
    他把瓶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向苏雾梨。
    “你说,这次本王把摄政王的哪个部位留下来比较好?”
    他语调带著笑意,“手?脚?还是头?”
    话音落下,苏雾梨驀地將目光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
    带著几分不悦,篤定开口,“你杀不了他。”
    齐泽询看著她,笑容收了收。
    二人就这般无声的对视著。
    他把手搭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目光收回来了。
    缓缓开口,“你倒是信他。”
    带他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偏过头看著帐帘的方向。
    看了两秒又看回她。
    “那就看看,这次是谁杀了谁。”他说著眸中浮现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