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探舰队悬停在矿区上方,七道身披重型防护服的身影从舰体侧翼整齐弹出,划破天际疾速下坠。
    落地瞬间7人的喷气背包同时反向喷射,湛蓝尾焰在低空拖出短暂的光痕,激起一层环形尘浪。
    尘埃尚未落定,七人已从蹲伏姿態同步起身,迅速组成楔形战术队形,迈著整齐一致的步伐向矿道入口推进。
    矿区內,清障机器人有条不紊地碾过碎石,钻探机器人规律地衝击著岩层,一切运转数据都显示正常。
    但隨著7人踏入刚被开拓出的、相对宽敞矿区腹地,地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塌陷。无数环裂水仙子从地下涌出,紧接著是兽化合成人,它们从四周岩壁的孔洞中怪叫著衝出,眼中闪烁著非理性的猩红光芒。
    地面崩塌的剎那,七人没有分毫迟滯,同时启动喷气背包,瞬间向后撤去。他们在半空中短暂交错,轨跡精准避开彼此与落石,隨后稳稳踏回尚未塌陷的地面。
    脚步落定的瞬间,环形防御阵型已然完成,七把高能粒子武器同时从待命状態转入充能,发出低沉、统一的嗡鸣。
    下一刻,光网织就。七道光束间隔错落击发,形成了一道毫无间断的死亡弹幕。
    炽白的光束撕裂空气,精准地没入扑来的合成人潮与翻涌的环裂水仙子群中。爆炸与撕裂声瞬间连成一片,冲在最前的怪物被直接气化,后续的则被凶猛的火力死死压制在阵型外围,无法逾越半步。
    与此同时,原本静默作业的工程机器人集群也切换了模式。清障机器人沉重的履带猛然加速,带著千钧之力碾过合成人脆弱的肢体结构,金属扭曲与骨骼碎裂的闷响不绝於耳。
    钻地机器人则挥舞起它们开凿岩层的巨大衝击钻头,將其化为骇人的战锤,每一次沉重的摆击,都將一片环裂水仙子钉穿在冰冷的岩壁之上。
    就在火力网看似稳固、合成人潮被暂时遏制的瞬间。矿区深处,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爆炸。
    声音的来源极深,力道控制得异常精准,恰好摧毁了几处关键的岩层应力点。上方岩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岩块如同被无形之手推落,沿著计算好的轨跡轰然滚下,精准地封堵住一个可能的撤退缺口。
    尘埃如浓雾般升腾,七人已被完全困在一个由天然岩壁与坠落巨石构成的、近乎封闭的牢笼之中。
    在这牢笼之中,合成人与环裂水仙子的嘶吼骤然加剧,它们开始疯狂衝击著防线。被困的七人依旧维持著防御阵型,但活动空间已被压缩到极限,火力网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缺口。局势急转直下,被兽潮彻底淹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矿道之外,崩塌的烟尘尚未完全落定。两道阴影,悄无声息地从岩脊后方浮现。它们静立著,似乎在侧耳倾听。
    从被巨石封死的矿道深处,隱约地、持续地传来模糊的呼喊和粒子武器的嗡鸣。但这些声音也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便微弱下去,最终被无边的死寂彻底吞没。
    无相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金属浇筑而成的堡垒矗立在矿道入口,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掌,掌心的演算阵列正持续闪烁著幽蓝光芒,进行著某种无声而高速的推演。
    它身旁的新变异体討好地弓著身,外露的神经束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首领英明。人类果然只会依赖他们的机器和蛮力。略施小计,就——”
    “安静。”无相的共振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谐波。头顶和两侧的传感器全功率运转,扫描著被封死的矿道。
    太异常了,没有绝望的敲击声,没有试图破坏岩壁的能量波动,甚至连生命体徵信號都消失得太快。
    “不对。”无相的嗡鸣声里出现了疑惑的情绪波动,“超凡者的生命反应不会这样消失。这种程度的兽潮、这种厚度的岩壁困不住他们。至少,困不住全部。”
    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一刻,它探测到了5个全新的、强烈的生命信號。不在矿道內,而在他们正上方,相距不过千米。
    “防御!”无相的警告刚通过共振器传出,天空已被光束撕裂。悬浮的勘探舰中探出无数炮口,高能粒子束如暴雨般倾泻,每一束都经过弹道计算,避开可能引发连锁塌方的结构点,精准覆盖2个合成人所在的区域。
    尘土如海啸般扬起。
    已然飞落回地面的张山,看向那片被密集炮火彻底覆盖的区域,嘴角咧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弧度。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李朔和路琉斯,声音里满是戏謔:“嘖嘖嘖,就这智商还学人搞埋伏?”
    李朔和路琉斯没有立刻接话,两人瞪大眼睛,紧盯那团仍在翻滚膨胀的灼热尘埃。李朔咽了口唾沫:“想硬抗这种火力,就算灵魂力再强,也得被榨乾成渣了吧?”
    路琉斯点点头,继续装作老气横秋的说道:“没错,咱们连战斗都不用,直接收尸就行。”
    “安静。”瓦林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他和亚伦如同两尊雕塑,自始至终保持著最高级別的战术戒备姿態。瓦林手中生命探测装置並未归零,反而死死锁定著尘土风暴的最中心。
    “生命特徵並未消失,”瓦林的眉头紧锁,下达了战斗预警“全体注意,做好接敌准备。”
    尘土缓缓散开,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滯。
    新变异体跪倒在地,身躯被多道光束贯穿,生物组织与金属零件从孔洞中流出,还在痉挛性地抽搐。
    但无相,它站立在原地,毫髮无伤。它甚至缓缓抬起了那只闪烁著演算光芒的手掌,仿佛在確认,又仿佛在嘲讽。
    “猎杀,正式开始!”瓦林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死寂,响在每一名队员耳边“所有人,按计划行动!”。他与亚伦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率先飞射而出。
    ※※※※※※
    时间退回眾人出仓前。
    伊贝莎和张山几乎同时察觉到了米婭的异样。
    “怎么了,米婭?”伊贝莎的声音带著惯有的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分。张山也收敛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眉头紧锁地看向她。
    米婭像是强行压下恐惧,用带著明显颤抖的声音挤出几个字:“別出去,外面极度危险!”
    “极度危险”四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原本和谐的行动氛围,眾人的神情骤然一变。米婭唯心侧感知是一种近乎预知的能力。当她说出“极度危险”时,就意味著即將踏出的每一步,都可能直接通向毁灭。
    伊贝莎没有丝毫犹豫命令道,“所有人,暂停勘探程序。”同时双手已在主控台上飞速操作,生命探测装置被激活到最大功率,无形的扫描波束开始层层渗透下方看似沉寂的山脉。
    起初的扫描图谱显示一切正常,与先前机器人勘探的数据无异。但伊贝莎没有放鬆,她调整了探测模式,隨著扫描深度和精度的不断提升,异常开始显现。
    “有东西,很多。”伊贝莎的声音低沉下去。全息投影上,分布著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生命信號光点。这些信號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背景融为一体,显然都进入了低生命维持状態,將心跳、代谢、神经活动降至冰点。
    “不是自然生物,”伊贝莎分析著信號特徵,“能量模式混杂,有生物组织反应,也有合成金属的共鸣。”
    她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看样子,是有『东西』不想让我们回去,甚至算准了我们会来,把我们当『大餐』了。”
    她关闭全息投影,转身面向所有队员。紧张的气氛已然转化为一种蓄势待发的战意。
    “召开作战会议。”伊贝莎的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铁血的味道,“既然费尽心机布置好了陷阱,那么我们就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作战会议高效而迅速,一份简易的作战方案很快敲定,並上报至卫星城:伊贝莎与米婭留守,负责全局监控与保护舰队;瓦林与亚伦则率领其余队员,以七具复製人作为诱饵,主动潜入矿区复杂地形,布设一个更为致命的“反制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