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墨家!机关道!
    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李汉找了几个手艺好的木匠,製作了几块印刷用的雕版。
    虽然不如前世的活字印刷那么高效,但比手工抄录快得多。
    他还找了两个说书先生,一个姓刘,一个姓王。
    两人都是城里茶馆的常客,口才好,嗓门大,一张嘴就能把听眾带进故事里。
    “刘先生,王先生。”李汉把两份稿子递给两人,“这是第一期《人族报》的內容,你们先看看,熟悉一下。”
    两人接过稿子,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同时抬起头,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
    “李掌柜,这文章————”刘先生声音有些发颤。
    “是真的。”李汉感慨道:“都是真的,写文章的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那————我们念这些,不会惹上麻烦吧?”王先生有些担心。
    “会。”李汉坦然:“但麻烦来了,老朽顶著,我顶不住,我上面还有人,你们只管念。”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行。”刘先生站起身子:“这活,我们接了。”
    第一期《人族报》,在半个月后诞生了。
    说是“报”,其实只是几张纸,上面印著祝歌写的三篇文章,外加一首诗。
    报纸被张贴在城门口、集市口、茶馆门口。
    刘先生和王先生站在街头,一人拿著一张报纸,扯开嗓子念了起来。
    “云疆有村,名曰尖山。”
    “村中人以耕种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然妖兽肆虐,瘟疫横行,村中青壮尽没,老弱皆亡————”
    “咸阳城外,有农人耕种百亩,所获粮食三成交税,三成还债,三成餬口,仅余一成以备灾荒————”
    “渭水之畔,有渔夫打鱼为生,官府课以渔税,每网十取三,渔夫所得,不足养家——
    ”
    刘先生的声音在街头迴荡,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人流泪,有人沉默,有人攥紧了拳头。
    王先生念的是祝歌写的那首诗。
    “衙斋臥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些小吾曹州县吏,一枝一叶总关情。”
    念完最后一句,王先生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诸位,这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写这些文章的人,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受苦。”
    “你们若是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写下来,送到文翰书坊。好的文章,会登在下一期的报纸上。”
    人群中,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我————我也能写吗?”
    “能。”王先生说,“只要是你心里话,就能写。”
    年轻人咬了咬牙,转身跑回家。
    第二天,文翰书坊收到了一份投稿。
    那是一封简短的信,信上只有几句话。
    “我父亲被征去修城墙,累死在工地上,城主不发抚恤,惊蛰官还逼我交税。”
    “我无钱可交,他们把我家的牛牵走了,那是我家唯一的牛。”
    李汉看完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他把信收好,对身边的伙计说:“这封信,登在下一期。”
    此时,消息已经传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投稿。
    有农夫写自己怎么被地主盘剥,有渔夫写自己怎么被城主府欺压,有工匠写自己怎么被工头剋扣工钱。
    每一篇投稿,都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村庄的故事。
    那些故事,有的愤怒,有的悲伤,有的绝望,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真的。
    李汉把那些投稿整理出来,挑出最真实、最有力的几篇,刻印在下一期的报纸上。
    第二期《人族报》发行的那天,整座小城都轰动了。
    那些故事,像一把把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情绪。
    有人衝到城门口,对著张贴的报纸號陶大哭。
    有人跑到文翰书坊,跪在李汉面前,求他帮忙写一封伸冤的信。
    有人开始串联,商討著一起去城主府告状。
    消息传到祝歌耳中时,他听完柳尖尖转述的经过,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汉做得不错。”
    “主人,那些有实力的人怕是不会放过他的。”柳尖尖说。
    “我知道。”祝歌说,“所以我们要走得更快,让更多的人知道《人族报》。”
    “走得更快?”
    “对。”祝歌点头,“我要去更多的城市,找更多的书店,让更多的李汉站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一个人做,太慢了,要让更多人一起做。”
    正说著,远方传来一声大笑。
    “哈哈哈,你这儒生,要做什么?让我也做做?”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从远处飆飞而来。
    祝歌眼睛眯了眯,还没动作,旁边的柳尖尖就轻轻一挥袖,一根血红色锁链呼啸而出。
    “放肆!天机先生座驾也敢惊扰?!”
    柳尖尖娇喝一声,澎湃的气势升腾而起。
    这是先前为了赶人,柳尖尖和华流砂自已想出来的称呼。
    按理来说以祝歌的实力,称之为武道尊者也不为过。
    在武道,三境便能称之为尊者。
    比如祝歌学习的《徐家雨燕拳》便是从雨燕尊者那儿传承而来的。
    而儒道这边,一境儒生,二境士,三境书生。
    二境之人,称之为先生。
    三境则是直接叫书生。
    於是华流砂和柳尖尖合计了一下,乾脆便叫祝歌天机先生。
    反正祝歌乃是天机道的创始人。
    正常情况来说,如果来者连柳尖尖都打不过,也不必祝歌出手。
    “嘭!!!!”
    来者直接被锁链一下子拍打到地面,爆炸开来。
    仔细一看,来者並非是人,而是一桩土石傀儡。
    “墨家?”
    祝歌看著那堆被柳尖尖一锁链拍碎的土石傀儡碎片,眉头微微挑起。
    那傀儡虽然碎了,但碎得很有规律。
    不是胡乱炸开的,而是沿著某种纹路整齐地裂开,像是被人精心拆解过一样。
    “有意思。”
    祝歌笑了笑:“这傀儡的製作手法很精妙,至少是二境机关师的手笔,能在千里之外操纵傀儡试探,说明本体至少是三境。”
    柳尖尖收回锁链,撇了撇嘴:“管他几境,敢来骚扰主人,打碎就是了。”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破空声。
    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十几道。
    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地时化作形態各异的傀儡。
    有虎形、有狼形、有人形、有鹰形,每一具都通体泛著青铜色的光泽,关节处嵌著细密的齿轮,眼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
    “哟呵?”柳尖尖眼睛一亮:“来这么多?正好练练手。”
    她话音未落,那些傀儡已经动了。
    虎形傀儡张口喷出一团火焰,狼形傀儡利爪撕裂空气,鹰形傀儡俯衝而下,人形傀儡双手掐诀,一道道灵气凝聚成箭矢射来。
    十几具二境傀儡同时出手,声势颇为浩大。
    “看我的!”柳尖尖一挥手,头顶一根髮丝飘落,化作一道流光,落地时变成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
    正是那头三境雪狼。
    雪狼一出场,仰天长啸一声,一股凛冽的寒气从它身上扩散开来,方圆数十丈內的地面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虎形傀儡喷出的火焰还没靠近就被寒气冻成了冰晶,鹰形傀儡的俯衝被一道冰墙挡住,人形傀儡射出的灵气箭矢在半空中就凝固了。
    “等等等等!”柳尖尖连忙摆手:“別一下子全冻住了!我还想玩玩呢!”
    雪狼不满地哼了一声,收敛了寒气,蹲坐在一旁,像一只巨大的看门狗。
    柳尖尖又拔下一根头髮,往地上一丟。
    “出来吧!小墨!”
    髮丝落地,化作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熊,体型比雪狼还大一圈,浑身肌肉虬结。
    两只熊掌拍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小墨,去跟它们玩玩!”柳尖尖指著那些二境傀儡:“別打坏了,陪它们练练就行。”
    黑熊憨憨地点了点头,迈著沉重的步子朝那些傀儡走去。
    它的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地面微微震颤。
    虎形傀儡再次喷出火焰,黑熊不闪不避,一巴掌拍过去,直接把火焰拍散了。
    “嗷?”黑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熊掌,又看了看那只虎形傀儡,像是没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它挠了挠头,然后一巴掌拍在虎形傀儡的脑袋上。
    “咔嚓一”
    虎形傀儡的脑袋被拍凹了一块,齿轮咔咔作响,踉蹌著退了几步。
    “別打坏了!”柳尖尖在后面喊。
    黑熊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拍凹的虎头,又看了看柳尖尖,露出一个憨厚又无辜的表情,像是在说“我没用力啊”。
    柳尖尖扶额:“算了算了,你看著点就行。”
    黑熊点了点头,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虎形傀儡按在屁股底下,像大人按住不听话的小孩。
    虎形傀儡挣扎了两下,齿轮咔咔响,但完全动弹不得。
    其他傀儡见状,纷纷绕开黑熊,朝柳尖尖衝来。
    柳尖尖又拔下一根头髮,往地上一丟。
    “大嘴,出来吃饭了!”
    髮丝落地,化作一条通体赤红的巨蟒,浑身鳞片泛著火光,蛇信吞吐之间,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巨蟒一出现,就张开血盆大口,朝最近的一具狼形傀儡咬去。
    “別吃!”柳尖尖连忙喊,“那是傀儡!不能吃的!”
    巨蟒的嘴停在半空中,距离狼形傀儡的脑袋只有一寸远。
    它歪著头看了看那具傀儡,又看了看柳尖尖,眼中满是疑惑,像是在说“这东西闻起来不像吃的啊”。
    “当然不像吃的!”柳尖尖气鼓鼓地叉腰:“那是铁做的!你吃了要拉肚子的!我的老天,你们怎么修炼到三境的!”
    巨蟒缩回脑袋,吐了吐蛇信,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然后转头朝另一具傀儡喷了一口火。
    火焰把那具傀儡烧得通红,齿轮吱呀乱叫,在原地跳来跳去,像一只被烫到的跳蚤。
    柳尖尖看得哈哈大笑。
    “好玩好玩!”
    她又拔下一根头髮,往地上一丟。
    “小刺,出来扎人!”
    髮丝落地,化作一只丈许高的刺蝟,浑身长满了寒光闪烁的尖刺,每一根刺都有一尺多长。
    刺蝟一出场,就团成一个大球,朝傀儡群滚了过去。
    “嗷嗷嗷——”
    那些傀儡被刺蝟滚过,身上扎满了窟窿眼,齿轮卡住,关节失灵,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
    刺蝟滚了一圈,停住,舒展开身体,眼中满是得意,像是在说“怎么样?我厉害吧?”
    柳尖尖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回去给你加餐。”
    刺蝟高兴地缩了缩脖子,身上的尖刺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而此时,那十几具二境傀儡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被冻住,有的被拍扁,有的被烧红,有的被扎成筛子。
    柳尖尖看著一地狼藉,拍了拍手,转头对祝歌说:“主人,解决了。”
    祝歌微微頷首。
    比群攻的话,柳尖尖可不虚。
    而此时,远处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
    他面容清瘦,三缕长须,腰间掛著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
    “在下墨守,墨家机关道三境。”
    “见过天机先生。”
    墨守的动作不疾不徐,朝著祝歌作揖行礼:“方才试探,多有冒犯。”
    “墨守?”祝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刚才那些傀儡,是你的?”
    “正是在下的一些小玩意。”墨守笑著点头:“本想试探一下天机先生的实力,没想到被这位姑娘教训了一顿。”
    他看向柳尖尖,眼中带著一丝好奇:“姑娘的御兽之术,颇为精妙,不知师承何方?”
    “我主人教的!”柳尖尖骄傲地扬起下巴。
    她自然第一次见面就把师承提灯真君的事情说出来。
    “主人?”墨守看向祝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天机先生还精通御兽之术?”
    “不算精通。”祝歌摇头:“她天赋高,自己学的。”
    墨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腰间取下那个青铜盒子,打开盖子,一道光芒闪过,一具崭新的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那傀儡通体银白,没有五官,只有一枚镶嵌在额头上的蓝色宝石,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三境傀儡?
    “方才那些二境傀儡,是送给姑娘玩的。”墨守拱手道:“这具三境傀儡,才是真正的试探,姑娘可有兴趣再玩一场?”
    柳尖尖舔了舔嘴唇:“三境傀儡?好说!这才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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