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头的火再怎么烧,孙国栋脸上还是掛著那副低三下四的笑,一步步往前凑:“几位大哥行行好,这可是我们全部家当了,拿了钱您几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活路……”
    说著话的工夫,他已经走到了离那几个劫匪不过几步远的地方,正好是动手的最佳距离。
    毫无徵兆地,孙国栋手腕猛地一抖!那厚厚一沓票子呼啦一下全飞了出去,像天女散花似的飘得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纸幣瞬间遮住了四个劫匪的视线,把他们全搞懵了。
    “芳彤,躲好了!”话音没落,赵芳彤反应够快,一弯腰就缩到了拖拉机厚实的车斗后头。
    趁著劫匪的视线被钞票挡住、乱成一团的工夫,孙国栋反手从后腰抽出那把厚背砍刀,手腕一抖,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寒光一闪,刀锋划破冷风,只听见“噗”的一声闷响,厚砍刀精准地扎进了刀疤脸的肩胛骨里头。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撕破了寂静,刀疤脸疼得浑身直抽抽,手里的鸟銃也握不住了,“哐当”一声砸在了冻得硬邦邦的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孙国栋像一头猎豹似的猛地窜了出去,脚下一蹬,整个人弹射般冲向了那个抡著斧头的肖柱。
    一记结结实实的顶心肘狠狠砸在他胸口,“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的空气都跟著一颤。
    那肖柱人高马大,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结果愣是被这一下撞得双脚离地飞了出去,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摔在地上又滚出去好几米,浑身上下疼得散了架一样,蜷在雪地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就那么眨眼的工夫,两个悍匪一个重伤一个废了。
    剩下的一胖一瘦两个劫匪嚇得魂都没了,眼珠子瞪得溜圆,浑身冰凉,手里的傢伙事都快握不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是什么被嚇破胆的软蛋,分明是个出手又狠又准的要命角色!
    然后没等两个人回过神来,孙国栋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鸟銃,麻利地上好膛,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噹噹地对准了剩下的两个劫匪,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头:“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我放下,不然我开枪了。”
    孙国栋先是一把票子甩出去晃了他们的眼,紧接著最先干翻了领头的。
    最后贴身一肘子砸倒了那个拿斧头的,几个动作连下来半点没耽搁。
    从头到尾也就二十多秒的工夫,四个拦路抢劫的匪徒两个趴了、两个傻了,再也闹不出什么动静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剩下的两个劫匪从头到尾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等他们脑子转过弯来,一桿黑洞洞的鸟銃已经顶在面前了,那股冷冰冰的威慑力一下子就把人钉死了,两个人脊背发凉,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躥。
    “別別別!大哥饶命!”
    两个人嚇得话都捋不直了,两只手乱摆著求饶。
    这鸟銃虽说只能打一发,他们俩联起手来也不是不能拼一下。可谁也不敢赌。
    毕竟一枪轰过来,挨上了不是死就是残,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更何况刚刚孙国栋的战斗力他们也看到了,这种时候只要是个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他们平日里乾的不过是劫財的勾当,图的是钱不是命,根本没那个豁命的胆量。
    枪口就这么对著,也不过十来秒的工夫,那两个看著凶悍的劫匪就扛不住了,手里的傢伙事先后扔在地上。
    远远的,那个肩膀上挨了一下的刀疤脸看见自己手下这么不顶事,气得血往脑门上涌。
    他费了那么多心思布局设伏,结果手下连个屁都没放就投降了。这一气之下,伤口的疼也跟著往心里钻,他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就栽进了雪地里,彻底没了知觉。
    孙国栋看著这场面,心里头也觉得有些荒唐,他本来以为敢在这道上混饭吃的,多少都该是些不要命的狠角色,所以他也做好了自己可能也要掛点彩的准备。
    可结果没想到这几个竟然都是纸糊的老虎,戳一下就破,怂得让人可笑。
    拖拉机后面,赵芳彤还缩著身子躲在车斗后头,整个人已经看傻了眼。
    她两只手捂著冻红的脸,嘴微微张著,眼珠子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相信,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刚才四个蒙著脸的匪徒端著傢伙堵在路上,那股凶劲儿嚇得她魂都快飞了,心里早就已经绝望了。
    只觉得今天怕是钱保不住人也得搭进去,甚至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要是这些人拿了钱之后还不走,真的打算玷污她,那她就直接一头撞死在石头上。
    可一眨眼的工夫,局势整个翻了过来,孙国栋一个人就把四个拿傢伙的匪徒全撂倒了,利索得让人不敢相信。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厉害,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別傻站著了!快去报警!”孙国栋扭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赵芳彤,手里的鸟銃还是稳稳地指著剩下的两个劫匪,半步不敢大意。
    局势现在虽然在他的掌握之下,但孙国栋也害怕阴沟里翻船了门,万一这两个货只是装的,就准备趁人不备反扑或者逃跑可就糟了,
    赵芳彤这才猛地醒过神来,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句:“对对,报警,我……我上哪儿报警去?”
    “前面应该就有个村子,你去村里找人,让他们给派出所打电话。”孙国栋说得又快又急,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那两个劫匪。
    “好!我这就去!”赵芳彤心里头还是乱糟糟的,可不敢耽误工夫,转身就往刚才路过的村子方向跑。
    剩下的两个劫匪一看有人去报警了,嚇得脸都绿了,再不见刚刚劫道时的匪气,爭著抢著跪在地上求饶。
    “大哥!求你了別报警!我们知道错了!”
    “你放我们一马,我家里头还有著三百多块存款,全给你!”
    “我也有!两百多!都给你!只求你高抬贵手!”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些年拦路抢劫干了不少,要是真让公安逮住了,根本不是关几天就能了事的事,轻了蹲十年,重了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