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的识破能力悄然开启,视线越过观察窗盯在外围的十个血司身上。
    金色的丝线在对方体內浮现,血司的cdd数值跃然浮现在脑海中——全部在15%以上,但没有任何一个突破20%。
    为首那个脑袋带疤的光头血司最高,达到了18%。
    诡异的是,他们体內的金线粗壮凝实,毫无二致地由心臟连接到腹部,异化器官竟全都在同一个位置,像是一条流水线加工做出来的。
    在他们心臟的位置,一颗颗暗红光点若隱若现,弱点在心臟么。
    杨赞的视线扫过畏缩在两侧的血奴。
    这些怪物体內的金线散乱驳杂,没有移植异化器官的痕跡,cdd大多只在5%到10%之间。
    “一个血司能控制几百个血奴。”
    沈衡揉了揉脸,语气不再懒散,透著股凝重,“只要弄死这几个穿裤子的,那些灰皮自然就散了。”
    他转头看向车厢中央的凯拉,僵硬的咧嘴一笑。
    “趁他们现在离得远,用你们的炮瞄著血司打,一炮就能把他们全扬了。”
    凯拉闻言,碧眼闪过一抹精光,立刻转头与身旁的宫雪压低嗓音快速商量了几句。
    宫雪斜睨了一眼沈衡,略微沉思了片刻,而后朝凯拉微微頷首。
    凯拉立刻抓起胸前的对讲机,向所有车辆下达指令:
    “所有炮手,三分钟后上车顶控制晶能炮,目標是十个直立行走的人形生物。”
    她衝进驾驶室,熟练地在生物探测雷达上快速点触,为那十个目標逐一打上编號,精准分配给各车的炮手。
    凯拉简单清晰地命令过后,对讲机里只剩沙沙的电流声,二號辆装甲车的车厢內却陷入了沉默。
    一个瀚海商人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发白:“现在出去不就是送死吗!”
    “可……可这是领队的命令,不把他们打退我们都得死在这里。”另一个年轻些的商人攥紧手里的步枪,声音颤抖道。
    车厢內的气氛压抑而沉闷,有人低头死命擦拭枪管,有人把目光瞥向別处,却始终没有人走向通往车顶的金属梯。
    ……
    凯拉一只脚踏在金属梯子上,单手攥著车顶的闸门的拉杆,另一只手握著对讲机。
    她低头紧盯著手腕上的表,下一刻,她按下了通话键:“炮手全体出舱!全体出舱!”
    隨著闸门开启的摩擦声,一股血腥气倒灌而入,凯拉敏捷地翻身跃上车顶。
    车外很快响起了晶能炮电磁蓄力的低鸣。
    “咻——滋滋!”
    五道幽蓝的光柱划破浮沉,所过之处的空气皆被抽乾。
    然而,只有五道,仅有不到一半的炮手听从了命令。
    四个躲闪不及的血司瞬间化为焦炭和飞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凯拉瞄准的正是那带疤的光头首领。
    可对方在炮口亮起的前一秒便仿佛提前洞察了危机,身形一闪遁入密集的血奴群中。
    蓝光贯穿无数血奴的身体,余威擦过光头血司的肩膀,留下一片焦黑的灼伤。
    他活了下来。
    “呜——!”
    哨声齐鸣,血奴如潮水般再次扑向车阵。
    凯拉咒骂著顺著闸门滑回车厢,反手重重锁死舱门。
    她抓起对讲机,对著公共频道破口大骂,然而她的声音却淹没在突然炸响的枪声中。
    血奴用血肉之躯硬生生衝破了机枪的火力封锁,接二连三地跃入车阵內,用身体去堵装甲车喷出的火舌。
    倖存的几个血司脚步轻盈,踩著同伴的身体跃上装甲车顶。
    他们俯下身子,手掌中渗出黑色的液体。
    酸液烧穿钢铁的“嘶嘶”声接连响起,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近半的装甲车失去了动静。
    “必须离开这里!”宫雪快步走向角落的金属箱。
    她掀开箱盖,指著里面的晶能枪,“拿武器,跟我去驾驶室,我们必须开动装甲车强行突围。”
    她的话音刚落,驾驶室里突然传来连续不断惨叫。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从厚重的暗门后传来,紧接著,一个尖细的嗓音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们……只要杨赞,剩下的人可以离开。”
    车厢內瞬间陷入死寂,眾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杨赞身上。
    四个机枪手不自觉地朝著凯拉和宫雪的身侧靠拢。
    凯拉眉头紧锁,她拿起一支晶能枪端在胸口。
    杨赞此刻將所有的线索串成一条线,终於明白,这趟任务就是为他和杨暖量身定製的不归路。
    山河会不敢在城里动手,就在根谷堵路,可惜被沈衡和杨暖灭了。
    那这血族大概率就是高家三联盛的手笔了,好大的阵仗。
    虽然杨赞有底牌,但他並不自信今天能全身而退。
    既然对方挑明了只要自己,只有自己出去,才能不连累杨暖和沈衡。
    “开门吧,我自己出去。”
    杨赞轻轻拉了下腰间的绑带,钝刀倏然滑落在他手中。
    凯拉没有犹豫,抬手拍在红色按钮上。
    外面的哨声再次响起,外面零星的枪声戛然而止,血奴停止了攻击,纷纷退到了车阵边缘。
    “你小子,净给我找事。”
    沈衡从身后一把按住杨赞的肩膀,嘴角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
    “你是我的人,咱这也算上著班呢,你得听我安排,要不,我跟你一起出去和他们商量商量?”
    杨赞满眼不解地看著沈衡:“沈头,待会你帮我照顾下我姐。”
    “你看她那样,需要我照顾?”
    杨赞回头望向杨暖,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很明显,她不会让自己独自走出车厢。
    舱门缓缓向外推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灌入车厢。
    沈衡没有丝毫犹豫,率先迈开步子跳了出去。
    杨赞身后传来狙击枪上膛的声音。
    “我们走。”
    杨暖伸手搭在杨赞的肩膀上,不论前路如何,她都会和杨赞一起趟。
    车厢外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安静的灰皮血奴见他们出来,发出悉悉索索的肢体摩擦声,纷纷向后退开。
    剩下的六个血司静静立在不远处的车顶上,手里拎著残肢,鲜血顺著指尖缓缓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