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顺著乡间公路往回开,夜色已经沉沉压了下来。
    林瑶窝在后座,怀里紧紧抱著装墨锭的锦盒,脑袋一点一点的,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呼吸匀匀的。
    车稳稳停在別墅门口,林野回头拍了拍她的胳膊。
    “到了。要睡进去睡,別著凉。”
    林瑶迷迷糊糊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老大的哈欠。
    “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梦见师傅夸我描金描得好呢。”
    她抱著锦盒蹦下车,衝进屋里就往浴室跑。
    “手上全是金粉,我先洗个手!哎不对,我好像闻著烤肉味儿了?”
    等她擦著手跑回庭院,眼睛“唰”地就亮了。
    院子里拉满了星光灯串,缠在老梅的枝椏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像落了满树萤火虫。
    烧烤台架在院子角落,炭火烧得旺,泛著暖橙的光。
    烧烤师正拿著夹子翻牛排,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顺著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圆桌铺著米白色桌布,上面摆著红酒香檳,还有几碟切好的鲜果和冷盘,摆得整整齐齐。
    “哇……也太会了吧!”
    林瑶几步衝到烧烤台边,盯著铁板上油花四溅的和牛,眼睛都直了。
    “师傅,我能自己烤一块试试吗?我刷到过教程,可简单了,翻两下就行!”
    烧烤师笑著递过夹子:“可以啊林小姐,慢一点,小心铁板烫。”
    林瑶接过夹子,学著师傅的样子,夹住牛排往侧边翻。
    结果手腕一歪,力道没收住,牛排“啪嗒”一下,直接飞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哎哎哎!”
    她惊呼一声,探著身子往草丛里瞅,一脸肉疼。
    “还能捡回来吗?拍拍灰还能吃吧……”
    烧烤师忍俊不禁:“没事林小姐,我重新给您烤一块,两分钟就好。”
    林野坐在桌边,慢悠悠倒了半杯红酒,抬眼瞥她一眼,语气里全是调侃。
    “放弃吧。你的天赋点在吃不在烤。”
    “谁说的!”
    林瑶立刻回头反驳,举著夹子一脸不服气。
    “我就是手滑了一下!失误!纯属意外!”
    “啊对对对,手滑手滑。”
    林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敷衍得明明白白。
    “清歌姐你帮我评评理!”
    林瑶蹬蹬蹬跑过去,拽住许清歌的胳膊找她撑腰。
    许清歌端著一杯香檳走过来,看了看草丛的方向,又看了看林瑶委屈巴巴的脸,忍不住弯起嘴角。
    “我觉得,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听见没?连你清歌姐都看不下去了。”
    林野挑了挑眉,笑得一脸得逞。
    “哼,你们两个又合伙欺负我。”
    林瑶气鼓鼓地把夹子还给烧烤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没两分钟,烧烤师端著一大盘烤好的羊排过来,滋滋冒著热气,撒了孜然和迷迭香,香得人直咽口水。
    林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刚才的气瞬间拋到九霄云外。
    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太好吃了……外焦里嫩的,一咬还爆汁!”
    她闷头猛吃,没一会儿就消灭了大半盘,嘴角沾了点调料都没察觉。
    许清歌坐在旁边,递了张纸巾给她,眼里带著笑意。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不是太好吃了嘛。”
    林瑶擦了擦嘴,又伸手去拿烤串。
    “比外面烧烤摊好吃多了,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夜色越来越浓,星光灯串在风里轻轻晃,把院子衬得格外温柔。
    风卷著梅香吹过来,混著烤肉的焦香,暖融融的裹在人身上。
    许清歌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枝椏上的灯串。
    暖黄的光落在她眼睛里,碎成点点星光,像把银河揉碎了装进去。
    “今晚这里好安静。”
    她轻声说,语气带著点恍惚。
    “像回到了涵月楼的第一天。也是这样的院子,这样的灯,窗外是皖南的夜色。”
    “没有黄山顶上那么冷,也没有峡谷里那么静,刚刚好。”
    林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放得很软。
    “以后再带你们来。”
    “夏天来,云海更厚,星星更亮,院子里的荷花开了,比现在还好看。到时候还能去漂流,比泡汤有意思。”
    许清歌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笑了。
    “好啊。”
    她应了一声,低头抿了口香檳。
    气泡在舌尖炸开,甜丝丝的,像此刻的心情。
    “真的假的?还有漂流?”
    林瑶立刻凑过来,眼睛亮得惊人。
    “说话算话啊哥!不许骗我!夏天我还要来!”
    “骗你干嘛。”
    林野弹了下她的脑门。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快到九点的时候,管家过来提醒,说卢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换了件厚外套,坐上专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卢村入口。
    导游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过来,特意压低了声音。
    “林先生,今晚卢村特意为三位开放,没有其他游客。咱们慢慢逛,不著急。”
    “哇,真包场啊?”
    林瑶也跟著压低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
    “也太有排面了吧!”
    导游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他们往里走。
    进村就是一条小溪,沿溪掛著一排红灯笼。
    暖红色的光落在水面上,被水波揉碎,晃成一片粼粼的红。
    溪水潺潺地流,踩著青石板路往前走,只能听见脚步声和水流声,静得不像话。
    整个村子都像是睡著了,只有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把白墙黛瓦晕成温柔的暖色调。
    “这边走,前面就是志诚堂。”
    导游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引著三人进去。
    堂屋里打了柔和的暖光,落在门板的木雕上,投出深深浅浅的影子。
    “志诚堂的木雕,是徽州木雕的巔峰之作。”
    导游指著正门的门板,声音放得很轻。
    “这扇门上,整整雕了二十四幅连环画,全是三国故事,每一个人物的表情都不一样。当年雕这扇门,三个老工匠花了整整三年才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