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日出,晨光已经铺满了光明顶。
    三人裹著外套往山庄走,石阶上落了层薄霜,踩上去沙沙响。山风卷著松针的清香扑过来,吹走了最后一点困意。
    光明顶山庄的包厢就在观景台侧边,推开门暖气裹著食物的香气涌出来。
    桌上已经摆著几样早餐:青菜瘦肉粥冒著热气,一笼灌汤小笼包,两碟清炒山野菜,还有茶叶蛋和醃萝卜条,简单却清爽。
    “三位先趁热吃,吃完咱们从后山步道去北海景区。”
    导游在门口欠了欠身。
    “我在外面候著,不急。”
    三人坐下,林瑶刚拿起勺子,就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摸出手机。
    摄影师刚把日出的原片传过来,几百张照片堆在相册里,她划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得找找我最帅的瞬间......刚才太阳出来那阵我表情肯定特別酷......”
    划著名划著名,她无意间往林野那边瞟了一眼,正好看见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赫然就是自己张著嘴发呆的那张日出抓拍,脸还拍得圆乎乎的。
    林瑶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粥碗里,“啪”地放下勺子,指著林野喊。
    “哥!这张照片你给我刪了!立刻!马上!”
    林野慢悠悠舀了勺粥,抬眼瞥她。
    “这张挺有艺术感的,留著当纪念。”
    “什么艺术感!我嘴张这么大,像打哈欠似的!”
    林瑶气鼓鼓地凑过去,伸手要抢手机。
    “多毁我形象啊,赶紧换掉!清歌姐你看他......”
    许清歌凑过去扫了一眼。
    照片里林瑶瞪著眼睛张著嘴,背后是喷薄的日出,表情傻得很鲜活。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笑著说。
    “我觉得挺可爱的,很真实。”
    “你管这叫可爱?”
    林瑶一脸不可置信,垮著脸坐回去,扒拉了两下碗里的粥。
    “你们两个真是......算了算了,我吃我的粥,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嘴上说著不在意,没两分钟她又偷偷抬眼瞄林野的手机,见他还在看,气鼓鼓地塞了个包子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吃完早饭歇了会儿,导游引著三人往后山走。
    没走主路,拐进了一条铺著碎石的小眾步道,两侧松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里漏下点点光斑。
    路上几乎没別的游客,只有松涛声跟著脚步走,安静得很。
    登山助理走在最前面开路,时不时伸手挡开垂下来的树枝,免得刮到三人的脸。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地势忽然抬升,始信峰的观景台出现在眼前。
    站在崖边往前望,奇松怪石错落立在云海之间。
    黑虎松撑开巨大的树冠,浓绿的松针密得透不过光。
    龙爪松的根裸露在岩石上,像利爪紧紧扣著石壁,遒劲得很。
    远处的峰峦一层叠著一层,浸在乳白色的云气里,朦朦朧朧的,像水墨画没干透的笔触。
    导游站在旁边讲解。
    “始信峰的名字,是从明代旅行家徐霞客那儿来的。他初到黄山的时候,总觉得画里的奇景是文人夸张,走到这儿才真信了黄山天下奇,所以叫『始信』。”
    林瑶扒著石栏杆往外看,风把她的围巾吹得飘起来。
    “难怪叫始信峰,走到这儿才真信了。”
    她转头看向许清歌。
    “清歌姐你说,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跟徐霞客几百年前看到的,是不是差不多?”
    许清歌望著远处的云海。
    云浪正慢慢往峰峦后面退,露出半截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斜斜长著几棵小松树,歪歪扭扭的。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
    “石头不会变,山也不会变。但云海每一天都不一样,风也不一样。他当年看到的,和我们今天看到的,肯定不是同一片云。但山还是那座山。”
    “徐霞客当年可没有铺好的步道。”
    林野靠在旁边的松树上,接了一句。
    “他是自己踩著乱石爬上来的,连个扶手都没有,鞋都不知道磨坏多少双。”
    “那他腿肯定比我们粗。”
    林瑶下意识接话,说完自己先笑了。
    “天天翻山越岭的,不得练出一腿肌肉啊。换我走那种野路,估计走两步就摔了,还看风景呢,保命都来不及。”
    许清歌被她逗笑,目光又落回远处的峰林上。
    风卷著云从山谷里升起来,慢慢漫过松枝,像流动的纱。
    几百年前,也有人站在差不多的位置,望著同一片山,心里想著什么呢。
    她忽然觉得,人和山比起来,太短了,可山的好看,偏偏要靠人一代一代传下去,才有意思。
    从始信峰往下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棵古松立在步道旁。
    树干到腰际的位置分出两根主干,笔直地並肩往上长,粗细几乎一模一样,枝叶在半空中交错著缠在一起,像两个人肩並肩站著,撑著同一片树荫,连阳光都分得匀匀的。
    “这是连理松。”
    导游停下脚步。
    “一棵松分两枝,並肩长了几百年了。当地有说法,有情人在树下许个愿,能长长久久。不少情侣特意绕路过来拜,说比庙里还灵。”
    林瑶绕著树转了两圈,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树皮。
    “可以啊,这树都比我懂浪漫。长几百年都不分开,比谈恋爱靠谱多了。”
    许清歌走到树前,站了很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树干的纹路。
    树皮粗糙,带著阳光晒过的温度,深深浅浅的沟壑里,藏著几百年的风雨。
    林野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著她抬手的动作,忽然开口。
    “这树可比人靠谱多了,几百年都不挪窝。”
    许清歌猛地回头,眼里还带著点没散的柔意,听见这话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都轻轻抖著。
    “哪有这么比的。”
    “本来就是。”
    林野挑了挑眉。
    “它往这儿一扎,几百年不动。”
    “哎哎哎,你俩站好別动!”
    林瑶举著手机跑过来,对准两人晃了晃。
    “就在树底下拍一张!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地方,不拍照白来了。”
    许清歌有点不好意思,往林野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著他的胳膊。
    林野也站直了些,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手。
    “哥你笑一个啊,算了算了,你还是別笑了。”
    林瑶举著手机指挥半天,见林野表情还是一样的,索性放弃。
    “保持这个冷酷表情就行,跟拍杂誌封面似的,反差感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