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玉屏楼站出来走了没几步,迎客松就撞进眼里。
    树干斜斜探著,枝椏伸出去,正对著翻涌的云海。
    摄影师已经架好设备在边上等著,见他们过来,抬手比了个站位的手势。
    “林先生,站这块石头上最好,背景能带全松枝和云海。”
    林瑶立刻蹦过去,踩著石头站好,扯了扯围巾角摆姿势。
    “快拍快拍!把云都拍进去,显得我站在云顶上似的。”
    摄影师笑著按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小姑娘头往左边偏一点,对,光线刚好打在脸上。”
    拍了单人照,林瑶冲许清歌使劲招手。
    “清歌姐快来!咱俩合照!站我旁边,比个耶也行。”
    许清歌走过去,站在她身侧,手有点无处安放,显得有些拘谨。
    林野慢悠悠踱过来,自然地站到许清歌另一边,肩膀跟她挨得很近,没刻意摆姿势,就隨意站著。
    摄影师眼疾手快,“咔嚓”连按了好几下。
    等他们退下来,他翻出照片递到林野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先生,您和许小姐並肩站这张特別好。云海刚好翻到山腰,光落在松针上,意境足。回去洗出来装裱上都合適。”
    许清歌凑过去扫了一眼。照片里她和林野並排立著,身后是苍劲的古松,云浪在脚下铺得漫无边际。
    两人都没看镜头,侧脸迎著晨光,安安静静的。
    文史导游这时走过来,指著东边的山脊。
    “三位,前面分两路。一条绕莲花峰走平缓线,风景也不错。另一条上天都峰,过鯽鱼背,今年天都峰轮休开放,赶上不容易。鯽鱼背最窄的地方才七十公分,两边都是千米深渊。怕高的话建议绕行,安全第一。”
    林瑶顺著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远远能看见一道细细的石脊,架在两座山峰之间,看著就悬。
    她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抠著身边的铁链。
    “来都来了......不上鯽鱼背算什么好汉。”她硬著头皮开口,回头拽了拽林野的袖子。
    “哥你走我后面啊,万一我脚滑你能拉我一把。”
    林野挑眉看她。
    “刚才是谁说自己一点不怕,就是感嘆一下?”
    “感嘆归感嘆,上还是要上的!”林瑶梗著脖子,又看向许清歌。
    “清歌姐你走前面唄?我......我垫后,给你们看著后面。”
    许清歌望了眼那条窄窄的石脊,又转头看了看林野,轻轻点头。
    “我走前面吧。你跟著瑶瑶,看好她。”
    踏上鯽鱼背的瞬间,山风猛地刮过来,吹得外套猎猎作响。
    林瑶立刻攥紧了侧边的铁链,指节都捏白了,眼睛死死盯著前面人的脚后跟,半分不敢往下瞟。
    “我的妈呀......这也太窄了......”她声音有点发颤。
    “两边真的是悬崖啊,一眼望不到底。”
    “別往下看,盯著前面的台阶。”林野走在她身后半步,声音稳得很。
    “一步踩实了再迈下一步,不急。”
    许清歌走在最前面,没扶铁链,背挺得很直。
    脚步放得慢,但每一步都稳。风把她的头髮吹得乱飘,她也没抬手捋,目光落在前方的石面上,慢慢往前挪。
    林野看著她的背影,伸手轻轻託了一下她背包的底部。。
    许清歌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十几米长的石脊,足足走了五分钟。
    踏上平台的那一刻,林瑶直接瘫坐在石头上,大口喘气,手心全是冷汗。
    “我的天......刚才腿都在抖......”她抹了把额头的汗,立刻又嘴硬。
    “不过走过来也就那样,没想像中嚇人。回去我能吹三年,我可是走过天都峰鯽鱼背的人!”
    她抬头看向许清歌,满脸佩服。
    “清歌姐你也太淡定了吧!全程没扶铁链,我回头瞅你一眼,你还跟看风景似的。我真的服了。”
    许清歌笑了笑,指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髮。
    “其实也怕。但林野走在我后面,我就觉得还行,不慌。”
    “哎哟喂......”林瑶立刻拖长调子,抱著胳膊抖了抖。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这种海拔还撒狗粮,我都快站不稳了。”
    林野从包里摸出温水,拧开盖子递给林瑶和许清歌。
    “別戏精了,喝点水,缓一缓。”
    歇了十来分钟继续往上,没走多远就到了百步云梯。
    石阶近乎垂直地嵌在石壁里,每一级只有半个脚掌宽,两边是光禿禿的岩壁,抬头只能看见窄窄一条天。
    “这也太陡了吧......”林瑶仰著脖子望,脖子都酸了。
    “这爬上去不得累死。”
    “抓稳铁链,手脚並用,慢点开。”林野说完,冲两人抬了抬下巴。
    “你们先走,我在后面。”
    许清歌和林瑶点点头,攥住铁链往上爬。
    “老哥你注意一点我啊,我还是花季美少女呢,不想英年早逝啊。”
    林瑶紧紧抓著铁链,一脸紧张。
    “你再说胡话小心我把你嘴封起来。”
    林野一脸无语的说著。
    石阶被无数人踩得光滑,许清歌和林瑶踩得格外小心,每一步都落稳了才抬另一只脚。
    爬个十几级就停下来喘两口气,偶尔回头往下看一眼。
    林野跟在她们两人的身后不远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伸手扶到她们两人。
    过了百步云梯就是一线天。
    两块巨石夹著道窄缝,最窄的地方得侧著身子才能蹭过去。
    石壁上长著青苔,潮乎乎的,头顶时不时滴下水珠,砸在石板上“嗒”地一声轻响。
    林瑶走在最前面,侧身慢慢挪。
    “哇,这也太挤了,胖点都过不去。清歌姐你小心,石壁滑,別蹭身上泥。”
    “嗯,知道。”许清歌应著,慢慢往里挪。
    林野跟在她们身后,时刻关注著两人,看著两人相互扶持,不免露出一抹微笑。
    快到中午的时候,三人终於登上鰲鱼峰顶。
    视野一下子全打开了。
    脚下的云海散了大半,盘山公路像条细灰带绕在山脚下,远处的村落缩成一个个小白点,散在田野里。
    远山一层叠著一层往天边铺,蒙著层淡蓝色的薄雾。
    “终於到了!”林瑶张开胳膊,迎著山风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盪出点回音。她回头冲林野笑,眼睛亮得很。
    “哥!我们做到了!天都峰也过了,云梯也爬了,太爽了!”
    “没多大难度吧。”林野站在峰顶看著一览眾山小的风景。
    “怪不得都想来黄山,这风景,绝了”
    许清歌走到崖边的巨石旁,扶著栏杆往下看。
    山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全乱了,她也没管,就静静望著远处层叠的山峦和剩下的几片云絮。。
    “站在这里,感觉以前那些烦心事,都变得好小好小。”她声音很轻,混在风里。
    “好像没什么是过不去的。”
    林野站在她身侧,迎著风望著远处的山,轻轻“嗯”了一声。
    阳光落在三人身上,山风卷著松针的香味吹过来。峰顶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