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回別墅歇了不到半小时,管家就来敲门,说专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林瑶摸著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步子都慢半拍。
    “这么快啊,我还想瘫会儿呢,吃太饱了,动都不想动。”
    “游船定了两点的,晚点去赶不上捕鱼表演。”林野拿起外套。
    “走吧,车上再歇。”
    三人出门上车,黑色商务车沿著江边公路开。林瑶靠在座椅上,没两分钟就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
    “好睏……早上起太早,中午又吃撑了,眼皮都抬不动。”她含糊地说。
    “我眯会儿,到了叫我啊。”
    “睡吧,还有二十分钟。”许清歌帮她把座椅靠背调低了点。
    林野侧头看了眼窗外,江面慢慢变宽,水色清绿。
    “磐石说下午晴天,视野正好。”
    “嗯,看著就舒服。”许清歌望著窗外。
    “江两边的山一层一层的,看著心都静了。”
    车停在深渡码头的时候,林瑶还迷迷糊糊的,被林野拍了下肩膀才惊醒。
    “到了到了?快让我看看!”她揉著眼睛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泊在岸边的画舫,朱红船身,雕花窗欞,船头悬著两盏大红灯笼。
    “哇……这船也太好看了吧,跟古装剧里的似的!”
    船长站在船头欠身。
    “林先生,欢迎登船。”
    三人走上甲板,茶席已经摆好了,茶艺师站在桌边候著。林瑶扒著船舷往下看。
    “水好清啊,都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这江水果然比城里的乾净多了。”
    “新安江是源头水,没污染。”林野拉了把椅子让许清歌坐,“先坐,喝杯茶再看。”
    茶艺师抬手示意,开始洗杯、投茶、注水,动作连贯顺畅。
    “这是明前黄山毛峰,清明前十天采的芽头,最嫩。得用八十度的水冲泡,才不烫坏茶味。”茶艺师一边说一边把玻璃杯推到三人面前,嫩绿茶芽在水里竖起来,一根根立著。
    林瑶端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口,眼睛亮了。
    “哎?怎么回甘这么甜?我在家泡的毛峰怎么没这味儿?”
    “姑娘,水质不一样。”茶艺师笑了笑。
    “咱们泡茶用的就是新安江的源头活水,软,泡出来的茶更柔,回甘也显。”
    正说著,旁边的古琴师抬手拨弦,《高山流水》的调子慢慢淌出来。
    声音不高,混著江风飘著,沉得很。
    林瑶托著腮听了会儿,小声跟许清歌说。
    “虽然我听不太懂弹的啥,但感觉整个人都静下来了,刚才的困劲儿都没了。”
    “嗯,很舒服。”许清歌靠在椅背上,闭著眼听,指尖轻轻搭在杯壁上。
    船慢慢开起来,顺流往下走。两岸的山往后退,山脚时不时冒出几栋白墙黛瓦的房子,烟囱飘著点菸。
    许清歌起身走到船头,扶著栏杆站著。江风吹过来,撩起她几缕头髮,她抬手別到耳后。
    林野拿了件薄外套走过去,披在她肩上。
    “江风凉,別冻著。”
    许清歌回头笑了笑:“没事,不冷。”她望著两岸的山。
    “你看这些村子,散在山脚下,跟长在画里似的。不是那种摆出来的好看,是活的。”
    “嗯,这一段就是山水画廊核心区。”林野站在她身侧。
    “后面还有更开阔的地方。”
    “哎哎!你们快来看!那边是不是要撒网了?”林瑶在后面喊,手指著左边岸边。
    船行到绵潭水域,岸边站著几个穿蓑衣的渔民,手里拖著大网。
    船老大喊了一嗓子號子,渔民抬手一甩,渔网在空中张成个大圆。
    “哗啦”落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去!这网也太圆了吧!”林瑶趴在船舷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怎么甩的?手这么稳?”
    “练了几十年了,都是老把式。”船老大笑著说。
    收网的时候,网里银光闪闪的,都是小鱼。
    渔民挑了几条最肥的白条鱼,递到船上来。
    “刚捞的白条,晚上燉汤最鲜,给几位尝尝。”
    林野点头:“多谢。”
    画舫调头往回走的时候,服务员把冷餐下午茶摆了出来。小点心摆得齐整,还有切好的鲜果,配著刚泡的新茶。
    林瑶拿了块徽州糕点,咬了一口,满足地嘆气。
    “我的天,这也太舒服了。喝茶听琴看风景,还有点心吃。哥,咱们以后每年都出来玩一次行不行?这才叫生活啊,比在家走亲戚强一百倍。”
    “先把你期末成绩稳住再说。”林野给许清歌递了块水果。
    “玩归玩,功课不能落。”
    “知道了知道了。”林瑶撇撇嘴,又塞了块点心进嘴里。
    夕阳慢慢往山后面沉,江面铺了一层金红色,晃得人眼睛软。
    许清歌捧著茶杯,望著水面的光,没说话,嘴角带著点笑。古琴师换了《平沙落雁》,调子更缓,跟著水波一起晃。
    船靠花山谜窟专属码头的时候,夕阳只剩小半轮露在山头上,把江水染得通红。
    林瑶磨磨蹭蹭下了船,回头望了好几眼。
    “这么快就到了?感觉刚上船没一会儿呢。下次我还要坐这个船,坐一下午都不腻。”
    “以后有的是机会。”林野走在前面。
    “走吧,进窟看看,晚上里面有灯光秀。”
    许清歌站在码头上,最后看了眼满江的橙红,轻声说了句“真美”,才转身跟上林野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