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黄立等人在磐石集团总部待了整整一天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以远超预期的速度在江城的顶级商圈里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一边是江城的老派资本,黄家三代人在楚省经营了几十年,根基之深在整个华中地区都排得上號。
    另一边是江城乃至全国范围內崛起速度最快的科技新贵,磐石系这个名號从默默无闻到全球瞩目只用了不到两年。
    这两方势力关起门来谈了整整一天,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商圈里大大小小的微信群里开始有人疯狂打听消息,托关係、找熟人、旁敲侧击地试探黄立和磐石那边的人。
    但磐石集团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安保全程在会议室门口守著,所有参会人员的手机在进门前就已经主动放进了托盘里。
    什么风声都没漏出来。
    直到磐石控股集团正式向工商部门提交了“磐石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註册申请书之后,那个被各方猜测了好几天的消息才终於有了一个明確的答案,磐石要造机器人了。
    这个消息在圈內迅速流传。
    当天下午提交的申请,后脚相关信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城的每一个商业群和財经媒体。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媒体。
    磐石智能的发布会余温还在,公眾对那场发布会上那个能记住你上次吃了什么、能主动问你要不要游泳池的人工智慧还在消化当中,磐石又扔出了一颗新的重磅炸弹。
    一个財经媒体的资深记者在当天的报导里写了这么一句话:“这家成立不到两年的集团,正在以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长成庞然大物。”
    这篇报导被好几个財经博主截图转发到各大平台,底下的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有人把林野叫成“中国的马斯克”。
    有人说磐石如果再这么发展下去迟早会改变世界格局;
    最离谱的一条是有人一本正经地分析说林野接下来要造的机器人一定会觉醒自我意识然后统治全人类。
    底下跟了一长串“害怕”和“赶紧投靠磐石”的信息配上鬼畜表情包。
    还有人把林野之前拒绝红杉三家资本的事又翻出来炒了一遍冷饭。
    標题写著“这个年轻人拒绝了全球最顶级的资本,现在他要造机器人了”。
    评论区热闹归热闹,真正开始行动的是资本圈。
    方知意这几天的电话基本上就没停过,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座机和手机轮流响,她的日程表上原本排的几项內部工作全部被挤到了深夜。
    邮箱里塞满了各种投资机构的问询邮件,有的是委婉试探,有的直接开口要份额,还有的打著“战略合作”的旗號想约林野吃顿饭。
    之前被林野当面拒绝过的红杉资本那位韩总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他这次学乖了,嘴上没明著说投资,话里行间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问林总最近有没有时间来坐坐,问能不能以个人名义先交个朋友。
    方知意拿著电话听著对方在那边翻来覆去地绕圈子,心里默默地想,这位韩总当初在茶室里那股不紧不慢的气场去哪了。
    国內排名前列的几家机器人公司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他们的內部评估报告摆在会议桌上,每一页都写满了磐石的优势,最好的固態电池、最好的ai大脑,能源和算法被同一家公司握在手里。
    虽然他们认为这两项技术要想真正深度整合到机器人身上还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沉淀,但结合磐石系这一年多来高歌猛进的节奏,没有人敢把这当成一个遥远的威胁。
    据说其中两家公司已经开始紧急调整自己的研发路线,磐石的高歌猛进已经让他们感受到深深的威胁了。
    与之同时发生的是人才磁场的悄然运转。
    磐石机器人的消息公布之后,那些有能力但处境並不是特別理想的人才开始从各自的渠道关注这家新公司。
    有在原单位被边缘化、准备跳槽的中年技术骨干,也有已经在海外大厂做到了中层但一直想回国做点事情的人。
    他们並不一定都投了简歷,但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了解磐石。
    整个过程中,林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下班。
    他不知道自己名下那个被动的光环正在悄悄地为他的新公司聚集著第一批核心人才。
    黄立这边更没閒著。
    会议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就给市里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几天又陆续约了好几位关键人物单独面谈。
    黄家三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网络被他调动到了极致,为磐石智械爭取更好的政策和更大的扶持力度。
    他的理由极其充分:磐石智械一旦真正发展起来,它所带动的整条產业链不是磐石之前那几家公司所能相比的。
    上游的精密加工、传感器、伺服电机,下游的系统集成、行业应用,甚至包括配套的物流和服务业,都会在江城形成聚集效应。这不是一家公司的事,这是一整个產业集群的事。
    市里对此高度重视,不仅仅是因为黄家的关係在起作用,更因为这件事本身做成了就是一个天大的政绩。
    ......
    就在各方势力都在为磐石智械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林野在干嘛呢。
    他把所有能拍板的事拍完之后,把所有需要他亲自对接的人对接完之后,当机立断把剩下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了何明辉。
    自己又进入了甩手掌柜的摸鱼状態。
    偶尔他也会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什么事都往何明辉身上推,自己跑到一边偷懒,良心上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但想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厚著脸皮维持了现状。
    接下来几天,他除了参加几场重要的內部会议、签了几份必须由他亲自签字的文件之外,什么事都没干。
    他躺在壹號院客厅的沙发上吹著空调哼著歌。
    属下能干的事他何必硬上,除了让自己更累还能干嘛,在这种筹备工作中他未必能做得比他们更好。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躺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