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halo native版(越狱版)上线后,顾清舟让杰克·多西加了一个不起眼,但极其致命的功能。
    那就是—— 小尾巴 。
    每当用户使用iphone端的halo发布照片或状態时,在那张精美的图片下方,在那段矫情的文字后面,会自动带上一行灰色的、半透明的小字:
    来自 iphone客户端
    这行字很小,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被忽略。但在2007年的夏天,这几个字的分量,比爱马仕的logo还要重。
    因为那是iphone。
    那是售价599美元、还需要排队抢购、甚至要签两年卖身契才能拥有的上帝手机。在这个大部分人还在用翻盖手机和全键盘黑莓的时代,拥有一台iphone,就意味著你站在了科技与时尚的最顶端。
    意味著你有钱,有品位,甚至有人脉。
    曼哈顿的一家星巴克里。
    两个穿著时尚的女孩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快看!杰西卡又发halo了!”
    其中一个女孩指著屏幕,语气里满是羡慕,“你看这下面写著什么?『来自 iphone客户端』!天哪,她居然买到iphone了?而且还装了那个传说中的原生版halo?”
    “真的假的?”另一个女孩凑过来,“听说那个原生版要越狱才能装,很麻烦的!她怎么会的?”
    “肯定是找人弄的唄。你看这照片的质感,这滤镜,只有iphone那种大屏幕才能调得出来吧?”
    那种羡慕、嫉妒、甚至带著一点点酸味的语气,在空气中发酵。
    这不仅仅是一行字。这是一枚勋章。
    一枚证明你属於“那个圈子”的勋章。
    而对於那些已经拥有了iphone的人来说,这个小尾巴就像是给他们的炫耀欲装上了一个扩音器。
    原本他们发照片可能只是为了记录生活,但现在,为了展示这行小字,他们开始疯狂地刷屏。
    吃饭要发,走路要发,甚至连堵车都要发一张方向盘的照片,配文:“堵在第五大道,心累。”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那行“来自 iphone客户端”也。
    soho办公室里。
    顾清舟看著后台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到了吗,胖子。”
    他指著屏幕上那条陡峭的用户活跃曲线。
    “这就是人性。”
    “如果你给用户一个话筒,他们可能不知道说什么。但如果你给他们一枚勋章,告诉他们『戴上这个你就是贵族』,他们会为了这枚勋章,把嗓子喊哑。”
    王胖子一边啃著汉堡,一边嘖嘖称奇:“老顾,你这招太损了。我看网上已经有人在求『halo模擬器』了,就是为了能在电脑上发状態的时候,也带上那个小尾巴。”
    “有需求就有市场。”
    顾清舟耸了耸肩。
    “这说明我们的品牌已经立住了。halo等於iphone,iphone等於高端。这个等式一旦建立,我们就不仅仅是一个软体了。”
    “我们是——奢侈品。”
    这种阶层攀比的效应,迅速从纽约扩散到了全美,甚至溢出了国界。
    halo的用户数,在短短一周內,再次暴涨。
    两百万……两百五十万……三百万。
    而且,这新增的一百万用户,质量高得嚇人。他们是全球消费能力最强、最爱跟风、也最捨得花钱的那批人。
    “老顾,有情况。”
    马克·李突然打断了顾清舟的思绪,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邮件。
    “怎么了?伺服器又崩了?”
    “不,是有人想送钱给我们。”
    马克把邮件递给顾清舟,脸上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是阿迪达斯北美区市场部发来的。他们问我们接不接gg?如果接,他们想聊聊。”
    “还有这个,百事可乐的代理公司。也发了询价函。”
    顾清舟接过邮件,扫了一眼。
    果然。
    当流量聚集到一定程度,而且是这种高质量的、年轻的、有消费能力的流量时,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品牌商们闻著味儿就来了。
    “接吗?”马克问,“咱们现在的资金虽然还够撑一段时间,但要是能有进帐,总是好事。”
    “不急。”
    顾清舟把邮件扔回桌上。
    “现在的halo,就像是一个刚进名利场的新人。虽然红了,但身价还没定。如果现在就急著接客,会被人看轻的。”
    “我们要等。”
    “等什么?”马克不解。
    “等一个標杆。”
    顾清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我要的不是那种贴在旁边的横幅gg。那是垃圾。我要的是那种能融入內容的、让用户觉得『哇,这gg真酷』的合作。”
    “比如耐克,比如漫威。”
    顾清舟的脑海里浮现出前世那些经典的营销案例。
    “告诉他们,我们暂时不开放gg位。但我们在策划一个『超级品牌日』。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带著诚意和创意来谈。”
    “我们要把门槛筑高。”
    “高到让他们觉得,能进halo投gg,是他们的荣幸。”
    马克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觉得老板有点狂,但看著那不断上涨的用户数据,他又觉得老板有狂的资本。
    “行,听你的。”马克转身去回邮件了。
    顾清舟看著窗外。
    虽然嘴上说得轻鬆,但他心里清楚,halo现在的繁荣,其实是建立在“越狱”这个灰色地带上的。
    这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地基。
    苹果隨时可能封杀,系统隨时可能升级。
    而且,隨著用户量的暴涨,伺服器的开销也在指数级增加。
    “必须加快速度了。”
    顾清舟低声自语。
    他需要更多的钱。不仅仅是为了维持运营,更是为了在未来那个更大的战场上,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他打开了那台金融终端机。
    屏幕上,標普500指数依然在高位震盪。
    8月。量化地震。
    那个日子越来越近了。
    “胖子。”
    顾清舟喊了一声。
    “把我的个人帐户整理一下。还有,去跟老张打个招呼。”
    “咱们可能又要去华尔街逛逛了。”
    胖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老顾,又要搞大的?”
    “对。”
    顾清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