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十一点四十,冯蓝宇把最后一行代码提交,后端自动部署完成。
    他调出楚州师范六台智能柜的状態面板,绿灯齐亮,心跳正常,温湿度、电磁锁、主控板、扫码模组,四大核心指標全部实时回传。
    他点开其中一台,手动触发了一次模擬故障。
    三號柜,温湿度传感器异常。
    云端告警弹出,他看了眼计时器,开始掐秒。
    告警推送到本地运维人员手机,四秒。
    系统自动匹配故障代码,生成排查步骤推送,十二秒。
    本地运维人员点开手册,確认故障类型,二十一秒。
    冯蓝宇拨了视频通话过去,楚州那个大三的男生接了,画面里他正站在三號柜后盖板前,手里已经拿好了备件。
    “看到推送了?”
    “看到了。传感器异常,b3模组更换。”大三男生把手机架在旁边,动手拆后盖板。
    冯蓝宇盯著屏幕,计时器在跑。
    一分十四秒,新模组装入。
    一分三十七秒,系统重新握手,绿灯亮起。
    “从告警到恢復,全程一分三十七秒。”冯蓝宇把这组数据截图存好,在骨干群发了条消息。
    【远程运维体系v2上线。故障定位三十秒內完成,本地响应加远程兜底,全流程闭环。楚州实测通过。】
    底下跟了张截图,云端状態面板,六台柜子全绿,最后一列是故障修復时间轴:1分37秒。
    沈一鸣回了两个字:【推广。】
    冯蓝宇秒懂,一套標准运维手册,两天內发到楚州三所学校的本地运维人员手里。
    他们还將视频教程重新录了一版,每个步骤精確到秒,字幕放大两號。
    远程监控+本地快修+云端兜底。
    三层保险焊死,不留缝隙。
    周四,例会。
    沈一鸣站在白板前,记號笔在楚州两个字下面划了条线。
    “跨城模式跑通了,但不急著批量复製。”
    “楚州这三所学校,就是我们的標杆。设备运行数据、运维响应时效、客户满意度,全部透明公开,每周更新,掛在官网上。”
    “谣言怎么死的?不是靠嘴辩。是靠数据把它钉在墙上。”
    “这个月起,楚州项目所有运营数据,对合作校方全量开放。日报、周报、月报,三级穿透。设备在线率、故障响应时长、用户评分、丟件率,每一项都摆出来,谁想看都能看。”
    许泽没忍住问道:“同业群那些人呢?”
    “不用管。”沈一鸣的话淡得很,“產品自己会说话。跑一个月无故障,那些嘴自然闭上。跑三个月全绿灯,下一批客户自己找上门。”
    他没说错,楚州项目数据周报第一次掛出来的那天,方处长主动转发到省协会社群。
    设备在线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故障响应均时:四十七秒。
    用户评分:四点九二。
    底下有人问了句:【这数据……第三方验的?】
    方处长回:【我们后勤处自己拉的后台原始数据,没修过一个数字。】
    同业群里,那些赌三个月烂尾的消息,再没人转发了。
    过两天就是全国默认的购物节,快递潮涌进校门的那天早上七点,邹强已经在调度中心坐了四个小时。
    他面前三块屏幕,六个校区的配送热力图实时跳动,右手边摞著一叠排班表,左手边是一份三十二页的《开学季爆单应急预案》。
    这份预案,他一个人写了一周。
    周末別人在收假补觉,邹强把留校的机动班组全拉了起来。
    十六个人,每人对照新流程过了三遍。
    同时在六个校区贴了招募启事,三天收了一百四十份新生兼职申请。
    筛简歷、面试、分组、培训,四天时间,九十二人通过岗前考核,领到工牌。
    七点十五分,第一波订单涌入。前二十分钟,六校区累计进单一千四百单。
    许泽在调度中心后排瞄了眼数据面板,手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二十分钟一千四?去年同期这个时段才六百多!”
    邹强盯著热力图上几个红色高亮区域,江城大学南区生活广场、职院西食堂、师范北门快递驛站,三个爆单集中点。
    “南区启动b组预备队,增派四人。”他对著对讲机说,“职院西食堂那头,李阳你把隔壁閒置运力调两个过去。师范北门不动,现有人手扛得住。”
    对讲机里噼里啪啦应了三声。
    热力图上,三个红点在六分钟內降回黄色。
    中午十二点,日单量破四千。
    下午六点,破六千。
    晚上九点,最后一批订单配送完毕,邹强把日报数据调出来,
    六校区日均单量:七千零三十一。
    配送准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投诉:零。
    失误:零。
    差评:零。
    他把这组数据截图发进骨干群。
    唐思思第一个回道:【这数据真的?零投诉?六个校区?开学第一天?】
    邹强回了句:【预案跑顺了,没啥意外。】
    这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群里的人都清楚,没啥意外四个字底下,是一个月的前置准备、九十二人的培训、三十二页的预案、和十六个老组员通宵达旦的排班磨合。
    沈一鸣的回覆隔了半分钟。
    【邹强,购物节这一仗,你扛住了。】
    邹强搓了搓鼻子,没回消息。
    他把对讲机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后脖颈的汗终於凉下来了。
    一年前,他还是个网癮少年,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翘课补觉,人生最大的成就是在某款moba里打上过王者段位。
    现在他坐在调度中心里,管著六个校区两百多號人,扛著日均七千单不掉链子。
    开学首周结束那天,数据匯总出来,
    连续七天,日均七千单以上;准时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零投诉、零失误、零差评,他一周跑满。
    ……
    月初,楚江法务邮箱弹出一封到期提醒。
    独立法务顾问协议,期限六个月,十月一日届满。
    签约方:顾望。
    钱暉看到邮件的时候正在整理楚州三校的合同归档,隨手转给沈一鸣,附了句:【鸣哥,顾望那边续约还是?】
    沈一鸣没直接回消息,他翻了翻过去半年的法务结案清单。商铺租赁合规审查、智能柜专利布局、跨城合作框架协议、数据服务条款……六十七份文件,没有一份被对方挑出过漏洞。
    顾望的活儿,乾净得不像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