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傻柱!你少放屁!老子没养外宅!”
    何雨柱两手一摊:“没养外宅,钱去哪了?“
    ”赵所长可在这儿站著呢,你报假案,外加转移財產,要是娄晓娥明天去轧钢厂保卫科溜达一圈,把你这诊断书往桌上一拍……”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大茂,你猜厂领导能不能留你这身放映员的皮?”
    许大茂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
    放映员。
    这三个字,正正掐住了他的三寸。
    娄晓娥看了何雨柱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正对著许大茂。
    “许大茂,何雨柱提醒我了。”娄晓娥扬起下巴。
    “赵所长今天在这儿作证,你现在痛快签字,钱和黄鱼我不要了,就当餵了狗!“
    ”你要是敢蹦半个不字,我明儿一早就去轧钢厂保卫科,告你乱搞男女关係、转移財產!我让你在轧钢厂连掏大粪的活儿都轮不上!”
    许大茂彻底瘪了。
    轧钢厂的规矩他门儿清,作风问题一告一个准。
    只要保卫科立案,他这放映员当场就得擼到底。
    没了工作,没了乡下的油水,他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绝户还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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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喉结上下滚了滚,嘴唇直哆嗦:“我……签。”
    赵所长扫了一圈院里的人,视线停在何雨柱身上。
    这小子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办事条理清晰。
    赵所长点点头:“何雨柱,你来帮个忙,起草份离婚协议。”
    何雨柱拉过条凳坐在八仙桌前。
    他拿起钢笔,借著院里的灯光,刷刷几下写好协议:两人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女方带走个人衣物首饰,男方放弃追究其他財產。
    写完推过去。
    娄晓娥抓起笔,毫不犹豫签下名字,重重按上红手印。
    纸重新推到许大茂面前。
    许大茂拿起笔,手抖得像筛糠。
    他抬头环顾四周。
    易中海不在,刘海中捂著漏风的嘴装死,阎埠贵还在家里躺著呢。
    全院街坊几十口子,全在看他的笑话。
    许大茂脸颊上的肉抽搐了几下,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跡,歪歪扭扭写下名字,按了手印。
    “明儿上午八点,街道办门口见,领了离婚证,咱俩两清。”娄晓娥收起自己那份协议,折了两折揣进兜里。
    她大步走向后院。
    不到五分钟,娄晓娥一手提著一个大藤条箱子走了出来。
    路过中院,娄晓娥停在何雨柱跟前。
    “何雨柱,今天承你的情。”
    何雨柱摆摆手:“以后擦亮眼睛,这四合院是个烂泥坑,早跳出去早清净。”
    娄晓娥点点头,提著箱子大步跨出四合院高高的门槛。
    一次头也没回。
    赵所长见事情落定,招呼公安收队走人。
    院里的街坊见没热闹可看,三三两两散了。
    没人搭理许大茂。
    连平时最爱占便宜的贾张氏都绕著他走,生怕沾上晦气。
    许大茂瘫坐在中院的青砖地上。
    夜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
    钱没了。
    黄鱼没了。
    媳妇也没了。
    绝户的名声,算是彻底在南锣鼓巷扎了根。
    ……
    次日清晨。
    红星轧钢厂。
    大喇叭里正播著激昂的曲子。
    何雨柱蹬著那辆八成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掛著网兜,悠哉游哉进了厂门。
    刚在车棚支好车,旁边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就凑在一起嘀咕上了。
    “听说了吗?放映员许大茂,是个绝户!”
    “不能吧?那孙子平时下乡放电影,不是挺能吹的吗?”
    “千真万確!昨晚上交道口派出所去他们院了。“
    ”许大茂自己报假案,被迫给咱食堂的何主任磕了三个响头!他媳妇当场甩出医院诊断书,查出来那啥亏虚,根本生不出孩子!”
    “豁!难怪结婚好几年没动静,合著他媳妇替他背了这么多年黑锅!”
    “还不止呢!听说他转移財產,逼得媳妇昨晚直接跟他签了离婚协议,这孙子现在是光棍一条了!”
    流言传得比长了翅膀还快。
    不用问,肯定是刘海中那几个在院里住著的工人大嘴巴,今天刚来就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四合院里,连只耗子下几只崽都藏不住,更別提这么大的瓜。
    何雨柱拎著网兜往三食堂走。
    路过宣传科办公楼,正巧撞见许大茂推著自行车往里走。
    许大茂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蜡黄。
    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带著淤青。
    整个人蔫头耷脑,提不起半分精神。
    宣传科的几个女工正拿著大扫帚在走廊扫地。
    一瞅见许大茂,几个人全停了手里的活儿,脑袋凑到一块,指指点点地偷笑。
    广播员於海棠穿著一件崭新的列寧装,手里卷著播音稿,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许大茂平时仗著放映员的身份,最爱往於海棠跟前凑。
    这会儿看见她,习惯性地咧开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海棠,早啊。”
    於海棠停住脚,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许大茂一圈。
    满脸的鄙夷压都压不住。
    “许大茂,你离我远点。”於海棠嗓门清脆,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大男人,自己有毛病生不出孩子,还往媳妇身上推!“
    ”转移財產被当场抓包,还给人家磕头!你这种人,思想觉悟太低劣了!跟你站一块,我都嫌跌份!”
    说完,於海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踩著小皮鞋“噠噠噠”地上了楼。
    走廊里的女工们爆发出一阵鬨笑,甚至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许大茂僵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
    双手死死抠著自行车把,手背上青筋直冒。
    何雨柱溜达上前,停在许大茂旁边。
    “大茂,早啊。”
    许大茂猛地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傻柱!你特么专程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何雨柱收起脸上的笑意:“许大茂,嘴巴放乾净点,你现在名声臭大街了,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厂里正抓作风建设,你这绝户加转移財產的名声,厂领导能容你?你这放映员的饭碗,今天能不能保住,还得两说呢。”
    这几句话,字字砸在许大茂心坎上。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何雨柱没再搭理他,迈步进了食堂后厨。
    许大茂站在过道的风口里,手脚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