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是瞧不起他们雷神突击队?
    还是说,对面觉得隨便派个人上来,都能跟他们打?
    马国良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知道,在射击场上,任何轻视对手的心態都可能导致失误。
    不管对面派出的是谁,他都要全力以赴,打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靶標上。
    而此刻,在观摩区,帐篷里的老兵们再次骚动起来。
    “快看快看!第二场射击科目要开始了!”
    “一班派出的是谁?是王昊天还是那个谢解?”
    “都不是!是个年轻娃儿!一期士官!”
    “一期士官?一班这是要干啥?放水吗?”
    “不好说……说不定人家有真本事呢?你看他站姿,挺稳的。”
    “稳有什么用?对面可是马国良!”
    “雷神突击队的快枪马!听说那可是在全军射击比赛中拿过名次的人物!”
    “唉,看来一班是想保cqb的胜果,射击科目战略性放弃了……”
    “別瞎说,比赛还没开始呢,谁知道结果怎么样?”
    议论声在帐篷里此起彼伏地迴荡著。
    有人替一班捏了一把汗,有人则觉得一班这是在战略性放弃,把重心放在最后的格斗科目上。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射击准备区那两个即將走上射击位的身影上。
    梁辉站在射击位上,双手握著那支95式步枪,枪口朝下,枪托抵在肩窝处。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扫过那十个在阳光下泛著白光的靶標,然后收回目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射击姿势。
    他的呼吸在逐渐调整到一种平稳的节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从最初的紧张和加速,逐渐回归到一种沉稳而有力的跳动频率。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外侧,处於一种隨时可以击发但又不会误触的待命状態。
    他的脑子里,此刻正在快速回想著在狙击手集训队中学到的那些射击要领。
    呼吸的控制、扳机的预压、瞄准点的选择、目標切换时的视线转移速度……
    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如同放电影般快速闪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在呼气末端的那个瞬间,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极度稳定的状態。
    他准备好了。
    裁判席上,连长吴亮站在那张简易的摺叠桌旁,手里握著一个手持扩音器。
    他的目光在梁辉和马国良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確认双方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举起扩音器,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后,在训练场上空迴荡开来:
    “第二科目——快速反应射击,准备——”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猛然拔高:
    “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梁辉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
    他的枪口在第一时间指向了正前方第一个靶標,准星在靶心处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靶標中央,一个清晰的弹孔赫然出现——十环。
    梁辉没有任何停顿。在第一发子弹击发后的瞬间,他的枪口已经快速向右平移,指向了第二个靶標。
    他的身体微微转动,腰部发力,带动上半身和枪口同步移动,准星在第二个靶標的靶心处短暂停留——
    “砰!”
    又是一个十环。
    紧接著,第三个靶標、第四个靶標、第五个靶標……
    梁辉的射击节奏稳定而流畅,每一次击发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相同。
    没有明显的加速或减速,没有因为紧张而產生的节奏紊乱。
    他的呼吸与击发节奏完美同步,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发生在呼吸末端的那个稳定期,確保了枪口的最小晃动。
    他的目光在靶標之间快速切换,视线转移的速度极快,但每一次转移后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內重新锁定靶心。
    他的身体在射击过程中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动態平衡:
    不是僵硬的静止,而是一种在运动中保持稳定的能力。
    “砰!”
    “砰!”
    “砰!”
    枪声在训练场上空有节奏地迴荡著,每一枪之间的间隔都均匀而稳定。
    观战区里,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老兵们,此刻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隨著梁辉的枪口,看著他在靶標之间快速而有序地切换。
    看著那些弹孔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靶心的位置。
    “七號靶——十环!”
    “八號靶——十环!”
    “九號靶——十环!”
    报靶员的声音在扩音器中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和讚嘆。
    当梁辉的枪口指向最后一个靶標时,他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那是连续高强度射击后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他没有让这种生理反应影响到自己的射击精度。
    他在击发前多花了零点几秒来稳定呼吸和枪口,然后——
    “砰!”
    最后一发子弹,精准地命中靶心。
    十个靶標,全部命中十环。
    用时——十六秒。
    梁辉放下枪口,枪口朝下,保险关闭。
    他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目光依旧沉稳,表情平静。
    他站在原地,等待著最终的裁定结果。
    观战区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
    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
    “全部十环!十六秒!这成绩太厉害了!”
    “这小子可以啊!平时看不出来,一上场一点都不含糊!”
    “一班这是藏了多少宝贝啊!”
    而此刻,在另一侧的射击位上,马国良也完成了他的射击。
    他的成绩同样出色——十个靶標,也是十个十环。”
    “总环数满环。”
    “用时十二秒!”
    报靶员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带著一丝尚未平復的、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的余韵。
    然后,整个训练场,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如同被什么东西猛然攫住咽喉般的、窒息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刚才还在为梁辉的十六秒满环成绩而热烈鼓掌和喝彩的老兵们,此刻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张著嘴,瞪著眼,目光死死地锁定著射击位上那个正缓缓放下枪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