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每走一步都感觉踩在棉花上。
他扶著墙挪出练武场，打开厨房的灯，也顾不上讲究，冰箱里但凡能直接吃的东西全被他翻了出来。
冰箱里的麵包片、火腿肠、酸奶、水果，他一股脑全堆在餐桌上，坐下就开始往嘴里塞。
直到將家里能吃的东西一扫而空，胃都已经撑得鼓了起来，但他身体深处那种飢饿感依旧没有消退。
普通食物所能够提供的能量太少了，而且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消化后才能够满足身体所需，根本满足不了异能觉醒后身体的需求。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三声，又沉又急。
陆庭云撑著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到门口，凑到猫眼上一看，外面站著一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正是袁峰。
他连忙打开门。
袁峰一进门，目光在陆庭云脸上扫了一圈，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饿坏了吧？哈哈！”
陆庭云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訕訕道：“袁叔。”
袁峰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陆庭云面前。
他的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掌心里静静躺著一支细长的营养剂。
这支营养剂和陆庭云喝掉的三支青鳞鱼营养剂完全不同，玻璃管里的液体是金黄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流动，像是熔化的黄金，散发著温润而醇厚的光泽。
陆庭云一眼就认出来了，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金鳞营养剂？”
金鳞营养剂，青鳞鱼营养剂的进阶版，提取的是秘境中凶兽金鳞龙鱼的血液精华。论品级，比青鳞鱼营养剂高出整整一个档次，单支价格在一万块。
“袁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陆庭云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
袁峰眼睛一瞪，那张国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他本来长得就严肃，这一瞪眼更是气势逼人，换做平常，龙山公寓里哪个小崽子见了都得缩脖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客气？”他把金鳞营养剂直接塞进陆庭云手里，动作不容拒绝，“先把营养剂喝了，再拖下去损了身体根基，到时候有你小子后悔的。”
见陆庭云还在犹豫，袁峰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都觉醒异能了，区区一支营养剂还怕还不起吗？你袁叔又不急著用钱，等你以后发达了，十倍还我都行。”
陆庭云闻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异能已经觉醒了，以自己的成绩考上武道大学不成问题，到了武大就能接任务赚钱，到时候再还这份人情就是。
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拧开金鳞营养剂的封口，仰头一饮而尽。
金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热而醇厚的能量在胃中轰然炸开，一股暖流顺著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种深入骨髓的飢饿感如同被阳光照到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
他的身体像是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喝到了一碗甘泉，每一个细胞都贪婪地吮吸著这股能量。飢饿感以清晰可感的速度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的疲惫。
他的肌肉像是被彻底抽空了力气，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就是异能觉醒后的虚弱期，身体的能量亏空被补上了，但体力和心力消耗太大，需要时间自然恢復。
袁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笑骂道：“站都站不稳了还硬撑？走吧，咱们进去坐下说话，再站著你小子怕是要摔倒了。”
陆庭云这才意识到，从袁峰进门到现在，自己一直让客人站著，连杯水都没给人倒，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袁叔，您快坐，我去给您倒水。”
“行了行了，你先把自己坐稳了再说。”袁峰摆摆手，搀著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陆庭云缓了几口气，还是撑著去倒了水，端过来放在袁峰面前的茶几上，这才重新坐回去。他后背靠在沙发软垫上，整个人陷进去半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袁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云庭，老李和小云都不在，你又觉醒了异能，袁叔就跟你交代几句。”
陆庭云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著。
“武者觉醒异能之后，按照咱们云川省武者管理条例，必须在三天內到市政厅武者管理处进行登记备案。”袁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登记內容包括异能类型、觉醒时间、异能潜力评估，这些都要录入档案。登记之后，你才算是一名正式的註册职业武者。”
“成了註册职业武者之后，有一些规定你必须记住。”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基地市內除特定区域外，禁止使用攻击性异能。你昨天在天上飞的时候被我锁定，就是触发了高空异能管制。按照条例，未登记的异能者在军属住宅区上空飞行，哨兵有权直接击落。”
陆庭云想到刚才那道落在身上的暗红色光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要不是袁叔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註册职业武者享有相对应的权利和待遇，比如在购买营养剂、武器、功法时享受补贴，还能凭武者证进入市政厅下辖的所有秘境训练场。这些待遇你到时候去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会详细跟你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袁峰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异能者必须遵守军方的徵召令，如果在紧急状態下接到徵召通知，必须无条件响应。这是强制性规定，违者吊销武者资格，严重者以逃兵论处。”
陆庭云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袁叔。”
袁峰的面色稍缓，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也变得隨意了一些：“我建议你明天一早就去登记，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最近咱们基地市有些机缘，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多说。但你小子这时候成为职业武者，说不定能赶上这一波。提前把手续办妥了，机会来了才不会手忙脚乱。”
陆庭云心中微动，袁峰虽然只是龙山公寓军属住宅区的哨兵队长，本身就是军方的在职武者，消息灵通得很。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他正要开口再问些细节，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开了。
陆庭云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脱口喊道：“云姨！”
进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面容精致而干练。
她手里拎著一个女士手提包，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换鞋，听到陆庭云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正是陆庭云的养母，云淼淼。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庭云身上，看到他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模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紧接著她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袁峰，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老袁？你怎么在这儿？”
袁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著说：“你家云庭觉醒了异能，我昨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正好撞见，就过来看看，顺便叮嘱他两句。”
云淼淼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
“真的？”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陆庭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觉醒了？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异能？”
“云姨，就刚刚才觉醒……”陆庭云看云姨这么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袁峰在一旁笑道，“你们家这下可真是要风光了，糖糖在天都武大，云庭又觉醒了异能，一门两个武大学生，龙山公寓里谁不羡慕？”
两人又说了几句，袁峰便主动告辞。
他和云淼淼一家是多年的老交情，两家在龙山公寓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云淼淼既然回来了，人家娘俩儿自然有体己话要说，他一个外人多待不合適。
送走了袁峰，云淼淼把包往茶几上一放，拉著陆庭云坐在沙发上，细细盘问起来。
陆庭云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下午和朱广明对练时偶然进入灵肉合一的状態，到班主任许莹亲自陪练，再到回家后反覆尝试最终觉醒了异能。
就连觉醒异能后的尝试，还有袁峰找上门来，给了他一支金鳞营养剂，全都说了。
云淼淼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確认他身体没有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睡觉。”云淼淼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上午我请假，陪你一起去市政厅登记。”
陆庭云连忙摆手：“不用了云姨，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去登记一趟就行了，哪里还需要您陪著去？”
云淼淼转过身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嗔怪道：“你才十八岁，在我这里不是孩子是什么？异能登记有好多门道，你小孩子家家都不懂，到时候我跟著你去才放心。”
她收回手，语气柔和却坚定：“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陆庭云推辞不过，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昨天许婧瑶的邀请。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云姨，我……和同学约好了，明天上午要去她家里一趟。”
“同学？”云淼淼眼眸微微一眯，自家从小养大的这孩子，她可太清楚了，向来是个武痴，周末放假也只知道在家练武，这突然要去同学家，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她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女同学吧？”
陆庭云被她这个表情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云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淼淼笑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你都十八岁了，和女同学交往也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你们约好的是几点？”
“说是九点之前到。”陆庭云吞吞吐吐的说著。
云淼淼想了想，乾脆利落地给出了安排：“这样，我明天上午七点带你出门，咱们一起去市政厅登记。觉醒异能后的登记，市政厅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接待，我估计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办完。到时候我再送你去你同学那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午没有別的事的话，你还可以找你的同学去玩，如何？”
陆庭云知道越解释越乱，云姨这表情分明已经认定了他和许婧瑶有点什么，他索性也不再挣扎，只是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去许婧瑶那里露个脸转一圈就走，绝不耽搁。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庭云便回到臥室，洗了个热水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浑身的疲惫仿佛也被冲走了大半。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垫软硬適中，被子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黑鹰展翅冲天的画面，月夜下的龙山公寓，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穿透玻璃窗时那种毫无阻碍的自由感。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像是喝了三杯浓茶一样亢奋。
十二年的苦练，终於在今天有了结果。有了异能，考上武道大学就不再是问题。上了武大，加入黑鹰特別行动队，就有了给父母报仇的资格。
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把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了无数遍，又反覆想像著明天登记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下去。
他扶著墙挪出练武场，打开厨房的灯，也顾不上讲究，冰箱里但凡能直接吃的东西全被他翻了出来。
冰箱里的麵包片、火腿肠、酸奶、水果，他一股脑全堆在餐桌上，坐下就开始往嘴里塞。
直到將家里能吃的东西一扫而空，胃都已经撑得鼓了起来，但他身体深处那种飢饿感依旧没有消退。
普通食物所能够提供的能量太少了，而且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消化后才能够满足身体所需，根本满足不了异能觉醒后身体的需求。
就在这时，玄关的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三声，又沉又急。
陆庭云撑著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地挪到门口，凑到猫眼上一看，外面站著一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正是袁峰。
他连忙打开门。
袁峰一进门，目光在陆庭云脸上扫了一圈，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饿坏了吧？哈哈！”
陆庭云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訕訕道：“袁叔。”
袁峰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陆庭云面前。
他的手掌粗大，指节上全是老茧，掌心里静静躺著一支细长的营养剂。
这支营养剂和陆庭云喝掉的三支青鳞鱼营养剂完全不同，玻璃管里的液体是金黄色，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缓缓流动，像是熔化的黄金，散发著温润而醇厚的光泽。
陆庭云一眼就认出来了，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金鳞营养剂？”
金鳞营养剂，青鳞鱼营养剂的进阶版，提取的是秘境中凶兽金鳞龙鱼的血液精华。论品级，比青鳞鱼营养剂高出整整一个档次，单支价格在一万块。
“袁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陆庭云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去。
袁峰眼睛一瞪，那张国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凶巴巴的表情。他本来长得就严肃，这一瞪眼更是气势逼人，换做平常，龙山公寓里哪个小崽子见了都得缩脖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瞎客气？”他把金鳞营养剂直接塞进陆庭云手里，动作不容拒绝，“先把营养剂喝了，再拖下去损了身体根基，到时候有你小子后悔的。”
见陆庭云还在犹豫，袁峰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都觉醒异能了，区区一支营养剂还怕还不起吗？你袁叔又不急著用钱，等你以后发达了，十倍还我都行。”
陆庭云闻言，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异能已经觉醒了，以自己的成绩考上武道大学不成问题，到了武大就能接任务赚钱，到时候再还这份人情就是。
他不再推辞，点了点头，拧开金鳞营养剂的封口，仰头一饮而尽。
金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温热而醇厚的能量在胃中轰然炸开，一股暖流顺著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种深入骨髓的飢饿感如同被阳光照到的积雪一般迅速消融。
他的身体像是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旅人突然喝到了一碗甘泉，每一个细胞都贪婪地吮吸著这股能量。飢饿感以清晰可感的速度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明显的疲惫。
他的肌肉像是被彻底抽空了力气，浑身上下软绵绵的，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这就是异能觉醒后的虚弱期，身体的能量亏空被补上了，但体力和心力消耗太大，需要时间自然恢復。
袁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笑骂道：“站都站不稳了还硬撑？走吧，咱们进去坐下说话，再站著你小子怕是要摔倒了。”
陆庭云这才意识到，从袁峰进门到现在，自己一直让客人站著，连杯水都没给人倒，连忙不好意思地道歉：“袁叔，您快坐，我去给您倒水。”
“行了行了，你先把自己坐稳了再说。”袁峰摆摆手，搀著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自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陆庭云缓了几口气，还是撑著去倒了水，端过来放在袁峰面前的茶几上，这才重新坐回去。他后背靠在沙发软垫上，整个人陷进去半截，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袁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换上了一副正经严肃的表情：“云庭，老李和小云都不在，你又觉醒了异能，袁叔就跟你交代几句。”
陆庭云坐直了身体，认真地听著。
“武者觉醒异能之后，按照咱们云川省武者管理条例，必须在三天內到市政厅武者管理处进行登记备案。”袁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登记內容包括异能类型、觉醒时间、异能潜力评估，这些都要录入档案。登记之后，你才算是一名正式的註册职业武者。”
“成了註册职业武者之后，有一些规定你必须记住。”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基地市內除特定区域外，禁止使用攻击性异能。你昨天在天上飞的时候被我锁定，就是触发了高空异能管制。按照条例，未登记的异能者在军属住宅区上空飞行，哨兵有权直接击落。”
陆庭云想到刚才那道落在身上的暗红色光点，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要不是袁叔认出了自己的声音，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註册职业武者享有相对应的权利和待遇，比如在购买营养剂、武器、功法时享受补贴，还能凭武者证进入市政厅下辖的所有秘境训练场。这些待遇你到时候去登记的时候，工作人员会详细跟你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袁峰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异能者必须遵守军方的徵召令，如果在紧急状態下接到徵召通知，必须无条件响应。这是强制性规定，违者吊销武者资格，严重者以逃兵论处。”
陆庭云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袁叔。”
袁峰的面色稍缓，身子往后靠了靠，语气也变得隨意了一些：“我建议你明天一早就去登记，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最近咱们基地市有些机缘，具体是什么我不能多说。但你小子这时候成为职业武者，说不定能赶上这一波。提前把手续办妥了，机会来了才不会手忙脚乱。”
陆庭云心中微动，袁峰虽然只是龙山公寓军属住宅区的哨兵队长，本身就是军方的在职武者，消息灵通得很。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他正要开口再问些细节，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一声，门开了。
陆庭云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脱口喊道：“云姨！”
进门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女士西装，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面容精致而干练。
她手里拎著一个女士手提包，进门的时候还在低头换鞋，听到陆庭云的声音才抬起头来。
正是陆庭云的养母，云淼淼。
她的目光先落在陆庭云身上，看到他脸色苍白、浑身虚弱的模样，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紧接著她又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袁峰，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
“老袁？你怎么在这儿？”
袁峰从沙发上站起来，笑著说：“你家云庭觉醒了异能，我昨天晚上值夜班的时候正好撞见，就过来看看，顺便叮嘱他两句。”
云淼淼换鞋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喜。
“真的？”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陆庭云面前，上下打量著他，“觉醒了？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异能？”
“云姨，就刚刚才觉醒……”陆庭云看云姨这么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袁峰在一旁笑道，“你们家这下可真是要风光了，糖糖在天都武大，云庭又觉醒了异能，一门两个武大学生，龙山公寓里谁不羡慕？”
两人又说了几句，袁峰便主动告辞。
他和云淼淼一家是多年的老交情，两家在龙山公寓做了十几年的邻居，云淼淼既然回来了，人家娘俩儿自然有体己话要说，他一个外人多待不合適。
送走了袁峰，云淼淼把包往茶几上一放，拉著陆庭云坐在沙发上，细细盘问起来。
陆庭云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下午和朱广明对练时偶然进入灵肉合一的状態，到班主任许莹亲自陪练，再到回家后反覆尝试最终觉醒了异能。
就连觉醒异能后的尝试，还有袁峰找上门来，给了他一支金鳞营养剂，全都说了。
云淼淼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確认他身体没有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睡觉。”云淼淼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上午我请假，陪你一起去市政厅登记。”
陆庭云连忙摆手：“不用了云姨，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去登记一趟就行了，哪里还需要您陪著去？”
云淼淼转过身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嗔怪道：“你才十八岁，在我这里不是孩子是什么？异能登记有好多门道，你小孩子家家都不懂，到时候我跟著你去才放心。”
她收回手，语气柔和却坚定：“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陆庭云推辞不过，正要答应，忽然想起了昨天许婧瑶的邀请。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云姨，我……和同学约好了，明天上午要去她家里一趟。”
“同学？”云淼淼眼眸微微一眯，自家从小养大的这孩子，她可太清楚了，向来是个武痴，周末放假也只知道在家练武，这突然要去同学家，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她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女同学吧？”
陆庭云被她这个表情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云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淼淼笑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你都十八岁了，和女同学交往也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你们约好的是几点？”
“说是九点之前到。”陆庭云吞吞吐吐的说著。
云淼淼想了想，乾脆利落地给出了安排：“这样，我明天上午七点带你出门，咱们一起去市政厅登记。觉醒异能后的登记，市政厅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接待，我估计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就能办完。到时候我再送你去你同学那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下午没有別的事的话，你还可以找你的同学去玩，如何？”
陆庭云知道越解释越乱，云姨这表情分明已经认定了他和许婧瑶有点什么，他索性也不再挣扎，只是暗暗打定主意，明天去许婧瑶那里露个脸转一圈就走，绝不耽搁。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陆庭云便回到臥室，洗了个热水澡。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浑身的疲惫仿佛也被冲走了大半。他擦乾身体，换上乾净的睡衣，一头栽倒在床上。
床垫软硬適中，被子里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黑鹰展翅冲天的画面，月夜下的龙山公寓，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穿透玻璃窗时那种毫无阻碍的自由感。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明明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像是喝了三杯浓茶一样亢奋。
十二年的苦练，终於在今天有了结果。有了异能，考上武道大学就不再是问题。上了武大，加入黑鹰特別行动队，就有了给父母报仇的资格。
他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把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了无数遍，又反覆想像著明天登记的场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渐渐模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