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名死士齐声应下。
    很快,数道密令从天斗城暗中传出。
    鹰隼破空。
    快马疾行。
    一封封情报穿过城池、驛站与山川,最终送入武魂城。
    供奉殿內。
    高大巍峨的殿宇沐浴在金色光辉之中。
    巨大的天使神像静静佇立,六翼舒展,神圣而庄严。
    千道流站在神像之前。
    他一身白金长袍,银髮披散,面容平静,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动容。
    一名供奉將情报呈上。
    千道流接过后,缓缓展开。
    殿內无人说话。
    几位供奉站在一旁,视线都落在千道流身上。
    他们已经知道情报中的內容。
    千仞雪没有按照既定计划取代雪清河。
    她答应了雪清河的求婚。
    这意味著武魂殿多年布局,在最关键的一步忽然出现了偏差。
    这样的事,放在任何势力中,都是不可轻视的大事。
    可千道流看完之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將情报慢慢合上,放在身侧玉案上。
    几位供奉相互看了一眼。
    二供奉金鱷斗罗忍不住开口:
    “大哥,此事……”
    千道流抬手。
    金鱷斗罗声音一顿。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千道流望著天使神像,语气平淡。
    “雪儿喜欢怎么玩,便让她怎么玩吧。”
    几位供奉神色微变。
    千道流继续道:
    “替代计划只是歷练。”
    “不是目的。”
    “天斗帝国也好,皇位也罢,对她而言,都只是踏上更高处之前的尘埃。”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停留在天使神像上。
    金色光辉映在他的眼底,像有一团亘古不灭的火焰。
    “只要她能够成长。”
    “只要她最终能够得到天使神认可。”
    “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殿中几位供奉沉默下来。
    他们明白千道流的意思。
    对普通魂师而言,帝国权柄足以令人疯狂。
    可对供奉殿而言,对千道流而言,神位才是唯一的终点。
    天斗帝国的皇位再尊贵,也不过是人间王座。
    与天使神传承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千道流缓缓转身。
    “传令天斗城暗线。”
    “不要擅自插手。”
    “若雪儿需要配合,便配合。”
    “若她不需要,便继续隱藏。”
    “是。”
    六大供奉恭敬应下。
    千道流重新闭上眼。
    供奉殿內,金光静默。
    而另一边。
    教皇殿內。
    气氛截然不同。
    恢宏的大殿中,黑金色的高座之上,比比东端坐其上。
    她身穿华贵教皇长袍,手持权杖,紫色长髮垂落在肩后,绝美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温度。
    一名侍从跪在殿下,双手將情报奉上。
    比比东接过。
    她低眸看去。
    殿內安静得没有半点声息。
    片刻之后。
    咔嚓。
    情报在她手中化作粉尘。
    碎纸从指缝间落下,飘散在冰冷的地面上。
    侍从身体猛地一颤,將头埋得更低。
    大殿两侧的魂师也全部屏住呼吸。
    比比东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幽深冰冷,像压著一场即將爆发的风暴。
    “荒唐。”
    她声音不高。
    可落在殿中,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寒。
    “简直荒唐。”
    她从高座上站起。
    权杖轻轻点在地面。
    沉闷的声响在大殿中迴荡。
    “千仞雪竟然没有动手。”
    “为了一个男人。”
    “她竟敢中断计划。”
    她太了解千仞雪。
    那个孩子从小骄傲,冷静,自持。
    即便母女之间关係冷淡,千仞雪身上那份骄傲也从未动摇过。
    可如今,她竟然因为雪清河一句求婚,停下了武魂殿早已布置多年的计划。
    “准备马车。”
    殿下眾人同时抬头。
    比比东目光冰冷。
    “本座亲自前往天斗城。”
    “本座要亲自见她。”
    天斗城外。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沿著官道缓缓驶来。
    马车外表普通,车帘素净,车轮碾过路面时发出轻微声响,与来往商队並无多少区別。
    城门口守卫例行检查。
    隨行之人递上通行文书。
    守卫匆匆扫了一眼,便抬手放行。
    没人知道。
    这辆普通马车中坐著的,是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教皇。
    马车驶入城中。
    车帘微动。
    比比东坐在车內,神色淡漠地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天斗城繁华依旧。
    高楼林立,灯火初起,街上行人络绎不绝。
    这座帝国都城仍旧沉浸在太子即將大婚的热闹之中。
    她甚至听见街边有人低声议论东宫宴会那一夜的场景。
    “听说太子殿下亲自求婚。”
    “真是天作之合。”
    比比东缓缓放下车帘。
    车厢內光线暗了下来。
    她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马车最终停在城南那处隱秘宅院后门。
    夜色降临。
    四周无人。
    几名武魂殿暗卫跪地相迎。
    比比东下车,没有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入宅院深处。
    秘密据点內,所有人都已经提前退下。
    只留下最深处一间密室。
    烛火摇曳。
    房门紧闭。
    比比东坐在屋中,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轻微脚步声。
    房门被推开。
    千仞雪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东宫中温婉端庄的衣裙,披著一件素色外袍,金髮束起,神情平静。
    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母女二人隔著几步距离相对而立。
    许久未见。
    空气中却没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温情。
    只有压抑。
    沉重。
    冰冷。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抬眼看著她。
    千仞雪也静静看著比比东。
    烛火在两人之间摇晃,映得墙上影子忽明忽暗。
    最终,还是比比东先开口。
    “为什么没有动手?”
    千仞雪眼睫微垂。
    片刻后,她淡声道:
    “计划需要调整。”
    比比东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调整?”
    她缓缓站起身。
    长袍下摆拂过地面。
    “还是捨不得?”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千仞雪抬起眼。
    她的神色仍旧平静。
    “我有更好的办法。”
    比比东没有说话。
    千仞雪继续道:
    “杀死雪清河,只是手段。”
    “窃取天斗帝国,才是目的。”
    “如今我嫁给雪清河。”
    “未来我会成为太子妃。”
    “等他继承皇位,我便是皇后。”
    “我一样可以掌握帝国权力。”
    她声音平稳。
    每一句都像早已想好。
    “甚至,比偽装成男人更加轻鬆。”
    “结果没有任何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