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叛军驱赶著民夫浩浩荡荡再次而来。
    与此同时一起来的还有叛军简单搭建的投石机。
    城头上,吃饱喝足的禁军们抱著自己的武器,全然没了一开始的紧张。
    什么叛军什么投石机。
    都是赏金军功。
    陈玄也在。
    看著下面哭爹喊娘踩著尸体而上的百姓,陈玄勾勾手。
    “下面的蠢货们让开,老子给你们送点好东西。”
    禁军们每人都抱著一批乱七八糟的武器。
    这些都是之前登上城头的那些叛军留下的武器,以及之前禁军们砍的满是豁口放弃的武器。
    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长矛长枪。
    陈玄明白。
    平时吹吹牛逼也就算了,都说什么单刀破枪。
    一上战场,手里的傢伙一个比一个长。
    即便他的双戟也要比一般的大刀要长。
    而且他的腰间还掛著小戟用来远程投掷。
    “往下扔!”
    陈玄一声令下,一批一批破烂武器被扔下城墙。
    甚至许多百姓都被这些武器砸死刺穿。
    喧囂的场面似乎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站在城头上那个魁梧雄壮的身躯。
    陈玄厉声大喝,面目狰狞。
    “你们都他娘是死人吶!!”
    “看著自己婆娘孩子父母兄弟被后面那些蠢货当成畜生吶!!”
    “昨天给你们的金银珠宝被人家剁了胳膊抢走!”
    “今天老子给你们发刀枪剑戟!”
    他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城下的喧囂。
    “知道老子手下的小子们吃的是什么吗?”
    “每人两大碗热辣滚烫的燉肉,外加两张胡饼!”
    “老子今天早上吃了半只羊!”
    “你们是打算啃老子这十几米高的城墙,面对老子这吃饱喝足只等砍人的禁军!”
    “还是拿起武器,转头去乾死那些拿你们当畜生的叛军!”
    “你们日子过的好好的,老子大哥最多要你们点赋税,那些傢伙不仅要你们的粮食,还要你们那条烂命!”
    “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他娘怕谁啊!”
    陈玄鼓足力气,挥舞手中的铁戟。
    “是爷们的!不想被当成一坨烂蛆踩死的!”
    “那就拿起你们的武器,转头乾死那些叛逆!!!”
    “杀!”
    一声咆哮,如同一声惊雷一般在下面百姓心头炸响。
    “杀!!”
    第二声咆哮,百姓们盯著身下的武器,咽了一口唾沫。
    一名农夫缓缓弯腰,捡起了一把大刀和一面破盾。
    “杀!!!”
    第三声咆哮,那名农夫高举长刀,跟著陈玄的这一声咆哮,声嘶力竭的吶喊。
    “三娘!!俺给你报仇了!”
    “父亲!我不是孬种!!”
    “...”
    前后都是死,但后面的人...催著他们死。
    他们纷纷捡起地上的武器,有的甚至从尸体上找到废弃的刀剑。
    “拼了!!!”
    走投无路的百姓们声嘶力竭,调转方向向著督战队衝去。
    “回去!回去!!”
    督战队挥舞著手里的长枪大刀,接连砍死好几个人。
    隨后便被更多的人拽下马。
    这些百姓们够不著城头上的禁军,可督战队却近在咫尺。
    “放箭!!”
    后方的叛军面色阴沉。
    密集的箭矢將前方的百姓扎成了刺蝟,可后面的百姓捡起前面尸体的武器,继续衝锋。
    城头上的禁军们目瞪口呆。
    “好傢伙,他们...这么悍不畏死呢?”
    “对啊,昨天不是还战战兢兢吗?”
    陈玄哈哈一笑。
    “现在他们已经被肾上腺素接管了身体,老子又是撒钱又是给武器的,他们只要不傻就应该知道!”
    “不给他们活路的从来都不是老子,而是那些裹挟他们来的叛军!”
    他拍拍手。
    “好了!別他娘看著了,把咱们下面的这个城门洞子掏出来,老子的大戟,也饥渴难耐了!”
    周围的禁军眼睛一亮。
    “將军,咱们衝去...冲一波?”
    “对啊对啊!咱们出去冲一波吧!”
    “就一波!要不那些傢伙还以为咱们是麵团捏的!”
    “將军,我已经好几天没砍人了,我就差两个就能官升三级了,咱们搞一波吧!”
    陈玄:...
    这他妈一群什么逼人?
    一开始哆嗦的站都站不稳,现在可好,砍不到人还急了呢?
    上癮是怎么的?
    “滚滚滚!”
    陈玄不耐烦甩甩手:“步卒出去干什么?被人家围死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禁军们顿时垂头丧气。
    “说白了,將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咱们直奔他中军就去了!”
    “是哇是哇,將军之前不是说他们真正的老兵也就万八千的,咱们一万禁军人人披甲,还有將军带领,乾死他们算了!”
    陈玄站直了身体。
    “干什么干什么?”
    “一个个眼睛瞪的跟牛蛋似的!”
    “一说砍人就兴奋,没出息!”
    看著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神,陈玄嘴角一咧。
    “半炷香,你们要是能掏空门洞,老子就带你们趁乱冲一波。”
    “要是掏不开,免谈!”
    陈玄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禁军眼睛直冒光,一窝蜂向著城门楼下衝去。
    城外喧闹,皇宫內也是如此。
    林策第一次召开了朝会。
    血字营接替了原来羽林军的位置,替换了他们那精良的甲冑。
    锋利的腰刀,乌黑髮亮的步槊,一部分人背后掛著长弓和箭壶。
    “臣,弹劾兵马大元帅、驃骑大將军陈玄!”
    一名白鬍子御史站了出来。
    林策眼神一厉。
    “哦?你想弹劾朕的玄弟什么?”
    他朗声道:“臣弹劾陈元帅,肆意放纵士兵,犒赏大军,私封官职,招募兵卒,目无王法!”
    林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鷙,不怒反笑。
    “哦?朕的玄弟犒赏三军,用的是朕內帑的钱,抄的是孙享等逆臣的家產,杀的是攻城叛军。”
    “那朕问你,他踞了什么?踞了谁的?”
    白鬍子御史站直身体:“陛下!犒赏大军乃天子之事,陈元帅虽为兵马大元帅,但如此行事,难免让將士们只知有元帅,不知有陛下!”
    林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来到那白鬍子御史跟前,李刀一直跟在他身后。
    “你的意思是...朕的玄弟在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林策缓缓抽出了李刀腰间的佩刀。
    “你可要试试朕的宝剑,是否锋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