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四十分。
    京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办公大楼。
    侯亮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厚厚的一摞文件,正在仔细地翻阅著,时不时地在文件上写下几句批註。
    自从刘庆祝死后,侯亮平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工作到深夜。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调查山水集团的案子中。
    他发誓,一定要查清楚刘庆祝的死因,一定要把赵瑞龙绳之以法。
    “侯局,还不走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亦可走了进来,手里拿著自己的包,看著侯亮平,无奈地说道。
    “都已经快六点了,您今天又打算加班到几点啊?”
    侯亮平抬起头,看了一眼陆亦可,笑了笑,说道:“快了,快了,把这几份文件看完就走。”
    “您每次都这么说。” 陆亦可撇了撇嘴,说道。
    “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直加班到凌晨一点。”
    “侯局,不是我说您,您也得注意休息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要是累垮了,谁来查赵瑞龙啊?”
    “我知道,我知道。” 侯亮平笑著说道。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年轻力壮的,累不垮。”
    “再说了,现在正是案子的关键时期,我怎么能休息呢?”
    “早一天查到证据,就能早一天把赵瑞龙抓起来,就能早一天为刘庆祝报仇。”
    提到刘庆祝,陆亦可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沉重的神色。
    她嘆了一口气,说道:“侯局,我知道您心里著急,我们大家心里都著急。”
    “可是,著急也没用啊。”
    “刘庆祝死了之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我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確凿的证据,能证明是他干的。”
    “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在短时间內,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我知道。” 侯亮平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可是,我就是不甘心。”
    “难道就因为没有证据,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著赵瑞龙逍遥法外,看著刘庆祝白白死去吗?”
    “我不甘心。”
    “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赵瑞龙就算再狡猾,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跡的。”
    “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能找到证据,把他绳之以法。”
    看著侯亮平坚定的眼神,陆亦可也被感染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侯局,您说得对。”
    “我陪您一起加班,我们一起查。”
    “不用了,不用了。” 侯亮平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你赶紧回家吧。”
    “你妈妈肯定又在家做好了饭,等著你回去吃呢。”
    “要是回去晚了,她又该担心了。”
    “我这里没事,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可是……” 陆亦可还想说什么。
    “別可是了。” 侯亮平打断了她的话,笑著说道。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陆亦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侯局,您也別太晚了,早点回家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 侯亮平笑著说道。
    陆亦可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看著陆亦可离去的背影,侯亮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陆亦可说的没错。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刘庆祝死了,帐本下落不明。
    那个逃跑的大货车司机张大力,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他们查了这么久,一点有用的证据都没有查到。
    赵瑞龙就像是一个缩在壳里的乌龟,让他们无从下手。
    这种感觉,真的太憋屈了。
    侯亮平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將整个京州,装点得流光溢彩。
    晚上七点二十分。
    侯亮平终於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长地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终於看完了。”
    侯亮平自言自语地说道。
    他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公文包,关灯锁门,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检察院办公大楼,一股凉爽的秋风迎面吹来,让侯亮平打了一个寒颤,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漆黑的夜空中,掛著一轮弯弯的月亮,还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不停地闪烁著。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侯亮平喃喃自语地说道,然后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他的车,停在检察院后面的停车场里。
    从办公楼到停车场,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
    这条小巷,大约有两百多米长,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没有路灯,让小巷里显得格外的昏暗和阴森。
    平时,这条小巷里就很少有人走。
    到了晚上,更是空无一人。
    侯亮平走在小巷里,脚步轻快。
    他的心里,还在想著山水集团的案子。
    他在想,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才能找到新的线索,才能查到赵瑞龙的罪证。
    他想得太入神了,以至於没有注意到,在小巷的尽头,两个穿著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正躲在阴影里,静静地等著他。
    这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一个身材中等,脸上都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凶狠。
    他们的手里,都拿著一根粗壮的钢管。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侯亮平整整一个小时了。
    这两个人,就是杜伯仲按照赵瑞龙的吩咐,找来的打手。
    他们以前都是山水集团拆迁队的队员,手上都沾过血,心狠手辣,而且经验丰富,做事乾净利落。
    杜伯仲给了他们每人十万块钱,让他们好好教训一下侯亮平,打断他的一条腿,让他躺几个月,不能再查山水集团的案子。
    並且再三叮嘱他们,只能动手打人,不能闹出人命,也不能留下任何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事成之后,会再给他们每人十万块钱。
    看著侯亮平越来越近,两个打手的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凶狠。
    他们紧紧地攥著手里的钢管,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侯亮平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他依旧低著头,一边走,一边想著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