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回到班级,第一节下课,老刘都火急火燎地衝进教室。
    老刘今天没拿教案,没端茶杯,脸上的皱纹笑得全都挤在一起,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的菊花。
    “跟我来!快跟我来!”
    老刘一把拽住陈平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办公室的方向拉。
    陈平被他拽得脚步直趔趄,心想老刘平时在讲台上多稳重的一个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到了办公室,老刘把门一关,从桌上抓起一张列印纸塞到他手里,手指点在屏幕上,声音都在发抖:“你自己看!”
    陈平低头一看,老刘登录的是北华杯官网,並且已经点开了预赛的成绩公布页面。
    长长的名单上,第一个就显示著他的名字,准考证號,以及成绩,满分200分,排名全国第一。
    “满分!全国第一!”
    老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反覆確认了三四遍,生怕自己老花眼看错了小数点,最后重重的说道:“你知不知道这届北华杯全国有多少人参加!你拿了满分,第一名!三中建校几十年,从来没有学生在任何全国性竞赛预赛里拿过满分!从来没有!”
    说到这里,老刘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在一起,眼镜片后面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陈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刘已经拉著他出了办公室,穿过走廊,直奔校长室。
    校长姓孙,是个快退休的老头,平时不苟言笑。
    老刘把那张成绩单拍在校长桌上,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孙校长,你看这个!北华杯全国物理创新挑战赛预赛,陈平拿了满分,全国第一!”
    孙校长先是一愣,然后拿起成绩单,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摘下眼镜又擦了擦,把那几个数字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看著陈平,是那种看到了一件完全超出预期的稀世珍宝时的震惊。
    “好小子,你是真行啊。”孙校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拍了拍陈平的肩膀。
    然后他转过头对老刘说,“这个成绩,必须全校表彰。”
    ……
    与此同时,
    北华杯全国物理创新挑战赛官网,公布了进入预赛参赛者的成绩那一刻,页面的访问量正在急速上升著。
    各考点的监考老师群里,消息刷得比弹幕还快,哪个考点的学生进了前十,哪个学校包揽了前几名,谁的学生爆冷落选,八卦和统计数据一起飞。
    陈平考场那个监考老师姓郭,单名一个松字,是帝都某重点高中的物理竞赛教练,也是这次北华杯预赛的监考人员之一。
    郭松对陈平这个名字印象太深了。
    那天考场上,他亲眼看著这个考生用一个小时就做完了三个小时的题量,然后靠在椅背上转笔,挤眉弄眼、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他当时心里还暗暗摇头,又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草草做完就以为自己行了,等分数出来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结果路过他座位的时候扫了一眼试卷,人直接愣住了。
    全写满了,字跡工整,推导完整,连公式编號都標得清清楚楚的那种写满。
    收卷之后他一直在想这件事,甚至跟同考场的另一个监考老师提了一嘴,说有个考生一个小时就交卷了,试卷还写得挺像那么回事。
    那个同事笑著说他可能是遇到了那种天赋型选手,他没接话,心里其实还在犯嘀咕。
    所以成绩一出来,他第一个搜的就是陈平。
    准考证號他记不太全,但搜名字就够了。
    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他正端著保温杯喝茶。
    下一秒,他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扣在键盘上。
    因为,他看到的第一行就是:
    【姓名:陈平,总分:200分,排名:全国第一。】
    满分!
    他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反覆確认了三遍,又刷新了两次页面,確认不是缓存错误。
    然后他靠在办公椅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一下眉心,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三个小时的题量,一个小时做完,全国第一,满分。
    这小子到底……
    郭松想起那天考场上陈平合上笔帽之后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作弊就是瞎写,现在才明白,人家是真的觉得太简单了。
    一个小时做完,他明明可以提前交捲走人,但他没走。
    为什么不走?
    郭松想不通这个环节,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打开手机,找到当年他的硕士导师,某帝都984的某位教授。
    郭松打字的手都在抖,但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个学生,北华杯预赛全国第一,满分,考场上我亲眼看著他把三个小时的题量只用一个小时就做完了,您说,这到底算是什么水平?”
    消息发出去,他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监考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监的不是考,是科幻片。”
    ……
    陈平勇夺商业性竞赛预赛全国第一的这件事,已经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北华杯预赛全国第一,满分,这两个標籤隨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学校吹一整年,更不用说加在一起。
    孙校长第二天一早就召集校领导班子开了个临时会议,专门討论怎么给陈平配置最好的竞赛资源,连市教育局都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情况,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兴奋。
    当天下午,老刘把陈平叫到办公室,孙校长也在。
    校长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开口:“陈平啊,学校的意思是,复赛之前这段时间,专门给你请个竞赛教练,一对一辅导,钱的事你不用管,学校出了。”
    陈平摇了摇头:“校长,不用了,之前张老师帮我改过卷子,对我情况比较了解,就让他继续当我的竞赛指导老师吧,我自己有自学计划,有问题再去找他。”
    孙校长和老刘对视了一眼。
    换成別的学生说这种话,他们大概会觉得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陈平手里那张预赛全国第一的成绩单还热乎著,而且显得非常自信。
    孙校长沉吟片刻,点头应了:“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张老师毕竟是外校的老师,那边我去说。”
    陈平道了谢,起身要走的时候,老刘在后面补了一句:“复赛的准考证已经下来了,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还是在帝都,学校给你订机票和酒店,你別操心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