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今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小鸟在枝头歌唱,红旗在风中招展,陈思瀚想撬开陈明道的脑袋看看,里面有没有脑仁?
    他曾觉得,当个傻子挺好,可以专注的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应付人际关係,还能心安理得的在这个家里待著。
    可一大清早,陈明道亲自给他洗脸,刮鬍子,头髮也给他理了理。
    凭良心,他还是要夸一句:陈明道剪头髮的手艺不错。
    满分十分,如果他的容貌能打八分,那么陈明道给他理完这个头,分数可以涨到八点五到九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从一开始陈思瀚眼皮子就直跳,直到陈明道说,让他代表贫困的孩子们,给寧嫣献花,给寧父寧母献花,他就知道,这老东西,没安好心。
    死活就是要把他赶走!
    凭什么?我姐姐在这儿,我妹妹们在这儿,我就不走!
    让我献花,行,我给你献!
    陈思瀚面无表情,背地里找了个机会,抓了两只癩蛤蟆带著。
    嚇不死寧嫣,他跟陈明道姓!
    上午九点,贾思文来了麻將街,看见正在打扮的牌楼,目瞪口呆。
    用自来水管搭的牌楼!
    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种可能。
    感觉这些水管,以后卸下来,还能回归它本来的功用。
    不得不说,陈明道的脑子构造,的確跟別人不一样。
    正常人,谁会想到,用自来水管建牌楼?
    还拿稻草裹上,刷上金漆,点缀上贝壳,打眼一看,还以为是座黄金城楼。
    还行吧,金色挺討喜。
    比起正规的牌楼,这个虽然不上档次,甚至是一次性的,但也非常好的詮释了,县里的贫穷和努力。
    “陈村长!”
    贾思文找到陈明道,问清楚了他今天的安排,点了点头。
    目光扫视四周,他看到了忙碌的黎娟。
    这么久了,他也知道,作为陈明道的左膀右臂,黎娟在这条街的威信不低,而且办事稳当。
    更重要的是,她是女人,而且年龄很小。
    女人嘛,年纪越小,越好骗。
    “陈村长,听说这些日子,行政村的事务,都是王建国在主持啊,这可不行!”
    贾思文单手背在身后,嘴角噙著微笑,若有深意。
    “这里有一份普法的文件,麻烦你回村里,开个村民大会,传达一下精神!”
    “现在去村里开会?”
    陈明道双手將文件接过,看了一眼,並不觉得是什么紧急的事情。
    领导们马上就要来了,现在让他去村里开会?
    陈明道第一感觉,贾思文想支开他!
    为了独占功劳吗?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儿聪明过头了?你想占功劳,作为下属,再优秀,不也是你领导有功吗?
    陈明道还真不在乎这个什么功劳,他对当官没有任何兴趣,但是他必须留在这里,不然不安心。
    麻將街,关係到他一系列的產业布局,也是他短期內,唯一的经济来源,绝对不能出问题。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陈明道思想斗爭著,最后微微一笑:
    “您放心,上级精神,我一定准確传达。等奠基仪式结束,我立刻就去!”
    他像是没听懂贾思文话里的意思一样,自顾自说著:
    “噢,我还要感谢领导的栽培。但是吧,以后像这样的文件,贾代县长真不用亲自给我。不然,越过了张乡长,他那里会以为我们有什么,那就不好了。”
    “你!”
    贾思文没想到陈明道竟然敢公然不听他的,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陈明道手一抬,大声喊著:
    “誒誒誒,那个注意,一定要放稳当!”
    说著,还衝贾思文致歉: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真的太忙了!”
    他態度好得,挑不出刺来,但是离开的那股乾脆劲儿,让贾思文大为恼火。
    他相信陈明道懂他话里的意思,也没准备把这心思藏著掖著。
    这是给陈明道递投名状的机会,只要表了忠心,將来还有更多的重任给他。
    可陈明道明白,却不顺从,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贾思文看著陈明道忙碌的背影,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来是他太好说话了,所以让陈明道有了某种错觉。
    也许,適当的敲打敲打,才能让他认清现实。
    他踱著步子,来到陈明道身边,跟他肩並肩,开口说话,却並不看著陈明道:
    “算算日子,陈村长家的小儿子,该百天了吧?恭喜恭喜啊!陈村长不准备办个喜酒,庆祝一下,同时犒劳冰冰吗?
    我还准备了礼物,想要送给她呢!十个孩子的母亲,真的很伟大啊!”
    他望著远处,一脸感慨。
    陈明道听完,缓缓转过脸看著他,怒火在暗暗燃烧。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一辆写著“新闻採访”的麵包车,拐到街里。
    车子缓缓驶入,停在了两人面前。车门打开,露出梁为民的笑脸。
    “思文!”
    梁为民一下车,便握住贾思文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嘛!果然,是金子到哪儿都能发光。隔著老远,我就看见了,真的是让人眼前一亮,极其有特色!”
    他感慨著,抬头四下观望:
    “我这一路走来,越走越荒凉,直到看见了你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啊!
    也只有像你这种,有艺术修养的人,才能想出这样装扮街道。
    嘖嘖嘖,这个牌楼,竟然是用稻草扎的!”
    他不可思议的打量著横跨街道的牌楼,大为震惊。
    “我从远处,一眼就看见这座牌楼了。当时还在想,这么高调,不像你思文老弟的风格。结果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巧思!
    大俗大雅,大俗大雅啊!
    也只有像你这样的高材生,才会懂得,如此巧妙的设计。谁能想到,这样金碧辉煌的牌楼,竟然是拿最低廉的材料建成的!”
    他一顿猛夸,把这街道的布置,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天上的琼楼玉宇呢。
    “过奖过奖!”
    贾思文不动声色,竟然坦然接受了!
    “梁主编见多识广,有极高的文化素养和鑑赏能力,能得到梁主编的讚赏,也算是对我们努力的一种肯定,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