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
    这三个字,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崔恩熙的脸上。
    它们轻飘飘的,却比之前那记响亮的耳光,更让她感到屈辱和难堪。
    头等舱內,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细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陆风这句简单直接、却又狂妄到极点的话给震住了。
    这可是韩亚航空集团的二小姐,是站在韩国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这个华夏男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这种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的语气,对崔恩熙说话?
    崔恩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双原本充满欲望和占有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无尽的怒火和怨毒所取代。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过话。
    从来没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刺耳难听。
    “你再说一遍!”
    她死死地盯著陆风,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我说,”
    陆风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的淡漠。
    “你太脏,让我噁心。”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轰——!”
    崔恩熙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被点燃、焚烧殆尽。
    她疯狂地尖叫起来,那张原本还算精致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给我杀了他!把他给我杀了!!”
    她对著周围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空乘人员嘶吼著。
    “你们都死了吗?!给我上!谁能弄死他,我给他一百亿韩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此刻,看著不远处那个像滩烂泥一样昏死过去的空少,看著陆风那双冰冷得不似人类的眼睛,没有一个人敢动。
    一百亿韩元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眼看无人听令,崔恩熙气得浑身发抖,她拿出手机,准备叫自己的保鏢和家族里的人过来。
    她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华夏男人,为他今天的狂妄,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就在机舱內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从舱门口传了进来。
    “该死的!都堵在这里做什么?!”
    那声音说著一口流利的英语,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和烦躁。
    机舱內的所有人,包括正处於暴怒边缘的崔恩熙,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美军沙漠迷彩作战服的白人军官,正一脸不爽地站在舱门口。
    他大约三十多岁,金髮碧眼,身材高大魁梧,肩膀上的上尉军衔在灯光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他的出现,像是一道无形的圣旨,瞬间改变了整个机舱的气场。
    刚刚还像疯狗一样嘶吼的崔恩熙,在看到这名美国军官的瞬间,
    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諂媚的、小心翼翼的微笑。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仿佛一个犯了错的学生见到了严厉的教导主任。
    那名被打肿了脸的韩国空姐,更是嚇得脸色煞白,立刻低下头,身体微微躬著,连大气都不敢喘。她內心的恐惧,比刚才被陆风扇飞同伴时还要强烈百倍。
    而头等舱里其他的韩国籍乘客,无论是之前看热闹的,还是心怀不满的,此刻全都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顺从,甚至……是恐惧。
    在韩国这片土地上,財阀是王。
    但驻韩美军,是神。
    是悬在所有人头顶上,可以决定他们一切的、至高无上的神。
    美国军官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韩国人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知道,那永远都是一副卑微顺从的样子。
    他傲慢的目光在机舱內扫了一圈,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忽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在这片由敬畏和恐惧组成的海洋中,有两个“异类”。
    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依旧悠閒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甚至还端起了一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女的虽然站著,脸上带著薄怒,但看向他的眼神,却和看旁边一个行李架没什么区別。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平淡。
    没有恐惧,没有敬畏,没有諂媚,甚至连好奇都没有。
    仿佛他这个不可一世的美国大兵,在他们眼中,就是一团空气。
    这让美国军官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不爽,同时,也让他那早已麻木的感觉,產生了一丝波澜。
    他习惯了所有韩国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样子,突然出现两个不把他当回事的人,让他觉得有些尷尬,也有些恼火。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到陆风和云淇面前。
    他盯著陆风,最终用一种带著浓重口音的、蹩脚的华夏语开口了。
    “你们两个……不是韩国人吧?是……华夏来的?”
    他一开口,旁边的崔恩熙立刻找到了拍马屁的机会。
    她连忙凑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用流利的英语说道:“是的,长官!您真是太厉害了!简直是神机妙算!他们两个就是华夏人没错!”
    她看著美国军官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仿佛对方只是猜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停顿了一下,故作好奇地问道:“只是……长官,我实在太佩服您了,您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呢?”
    这个问题,既拍了马屁,又顺便点出了陆风和云淇的“异类”身份,可谓一箭双鵰。
    美国军官冷冷地瞥了崔恩熙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他根本没兴趣回答这个財阀女儿的问题。
    他只是盯著陆风,用那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怕。”
    这话一出,崔恩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陆风笑了。
    他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美国军官。
    他的笑容很淡,却带著一种洞穿歷史的深邃和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怕?”
    他轻声重复著这个字,隨即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蔑视。
    “几十年前,我们的爷爷辈,就在你们现在脚下站著的这片土地上,
    把你们所谓的、不可一世的『联合国军』,打得哭爹喊娘,嗷嗷直叫。”
    陆风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他缓缓站起身,身高与那名美国军官相仿,但气势却如山岳般,將对方完全碾压。
    “你告诉我,”
    他直视著对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到底谁,该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