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板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
    王志刚攥著拳头,手心里的汗都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下来:“五千万,我要了。”
    赵天宇靠在椅背上,翘著腿,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他看了王志刚一眼,慢悠悠地说:“王少,这件东西,我也看上了。六千万。”
    “七千万。”王志刚没犹豫。
    “七千五百万”
    “八千万。”
    “八千五百万”
    “八千八百万”
    “九千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
    费辉站在旁边,两只手搓著,脸上的表情比两个当事人还紧张,嘴唇都干了,舔了好几次。
    钱老板站在桌旁,笑眯眯地看著两个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林小凡站在后面,没说话。
    他的目光从王志刚移到赵天宇,从赵天宇移到钱老板,从钱老板移到费辉。
    费辉在看王志刚和赵天宇,但钱老板在看费辉。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很快分开了。
    林小凡敏锐察觉到了不对。
    林小凡把目光收回来,在心里喊了一声。统子。
    【宿主。有何吩咐?】
    兑换黄金瞳。
    【黄金瞳,售价5000情绪点。是否確认?】
    確认。
    一股热流从眼眶涌上来,像有人拿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眼睛上。
    眼皮发烫,瞳孔发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
    他眨了几下眼,视野变得异常清晰。
    墙上的博古架,架子上每一件瓷器,每一道裂纹,每一处修补的痕跡,都像放大了几十倍,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又看桌上那三件珍品——青花瓷瓶,瓶身上的青花纹路在他眼中分解成一层一层的顏料堆积,底部的款识像是后刻的,笔画的边缘有毛刺,不是一次成型的。
    王鑑的画,绢本的纹理不对,墨色的渗透层次不对,印章的印泥顏色不对,是现代仿品。
    汉代玉璧,沁色是染的,谷纹的刻痕是机器工,铭文的笔画呆板,没有汉隶的古拙。
    三件都是假货。
    林小凡没动声色,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店面。
    博古架上那些瓷器、玉器、铜器,一件一件地在他眼中显出原形——仿的、后仿的、臆造的、拼接的。
    九成以上都是假货。
    他的目光停在店角落的一个杂货架上。
    木架子,灰扑扑的,上面堆著一些零碎的东西——破瓷片、残画、旧书,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打理。
    架子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躺著一个木匣子。
    林小凡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赵天宇的脸涨红了,声音拔高了:“一个亿——”
    王志刚还在犹豫,嘴唇动了一下,准备开口。
    林小凡伸手,拉住了王志刚的胳膊。
    王志刚转头看他。
    林小凡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假的。”
    王志刚的眼睛瞪大了一下。
    他看著林小凡,林小凡点了点头,眼神很稳。
    王志刚深吸一口气,转向赵天宇,笑了:“赵少,你厉害。”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声音放得很鬆,“我最后再加一口价,一亿一千万。赵天宇,你再加价,这件就给你。”
    赵天宇笑了,笑得很响,笑声在店里迴荡。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那我出一亿一千一百万。”
    他顿了顿,嘴角翘得更高了,“王志刚,我就比你多一百万。怎么样?”
    费辉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拉著王志刚的袖子:“王少,他就多一百万!继续加价啊!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一辈子也就一次——”
    王志刚看著他,很平静:“我没钱了。要不——你借我点?”
    费辉的手缩回去了。
    他搓著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王少,你也知道我的,我平常没事好打点牌,身上哪有钱啊。”
    王志刚笑了,不是真的笑,是那种看透了什么之后的笑。
    他拍了拍费辉的肩膀,力气不大,但费辉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赵天宇,算你厉害。三件珍品都被你拍去了。”
    赵天宇以为王志刚在夸他,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他整了整衣领,下巴抬著:“王少,承让承让。”
    他看了一眼林小凡,“还是你这位兄弟看得清楚,知道比不过我,还拦著你点。不然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
    林小凡看著他,笑了,很淡的笑:“赵少,佩服佩服。財力雄厚,智慧过人。”
    赵天宇笑得更开了,用手指点了点林小凡:“你这人说话,我爱听。”
    钱老板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赵天宇把三件“珍品”一件一件地交给身后的跟班,心里算著这一单的利润。
    他转过身,对著王志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王少,这三件珍品都被赵少拍去了。您要不要看看我们店的其他珍品?虽然没有那三件贵重,但送给老爷子当寿礼,也是拿得出手的。”
    王志刚正要说话,林小凡已经走到了墙角。
    那里有一个杂货架,木头做的,漆都掉了,上面摆著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缺了口的瓷碗,掉了漆的木雕,锈跡斑斑的铜钱,还有几捲髮黄的字画。
    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一个木匣子,灰濛濛的,上面落满了灰,像是从来没人碰过。
    林小凡蹲下来,把木匣子拿起来,吹了一下上面的灰。
    灰尘扬起来,在灯光下飞舞。
    他打开匣子,里面躺著一方砚台,石质细腻,顏色是深紫色的,带著天然的纹理,像云,像水,像山。
    砚台的边缘刻著几个小字,笔画很细,但很清楚。
    林小凡举著砚台,转头看钱老板:“钱老板,你们这边东西怎么卖的?”
    钱老板看了一眼那个杂货架,笑了,笑得很隨意:“那边都是杂货架,不值钱的玩意儿。您是王少带来的,要是喜欢,隨便拿一件玩玩,不要钱。”
    “那不行。”林小凡站起来,把砚台拿在手里,退后两步,站定,“该多少钱多少钱。钱货两清。万一到时候你们反悔了呢?”
    钱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声比刚才赵天宇的还响。
    他笑得前仰后合,拍著桌子,眼镜都快从鼻樑上滑下来了。
    “小兄弟,你还想在我店里捡漏的啊?”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笑还是没忍住,“太天真了。”
    他竖起了二根手指,“这样吧,一件二千。你隨便拿。挑好了,付钱,出门,不退不换。”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