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女人围著八仙桌包包子。
    王玲在最中间,常月在左,苏晓晓在右,冷顏在对面。
    手指翻飞,麵皮一张张铺开,肉馅一勺勺填进去,包子一个个摆到旁边的盖帘上。
    林小凡坐在沙发上看。
    电视里天气预报播完了,开始放电视剧。
    但他没看进去,眼睛盯著桌上那双手——
    常月的手指很细,但很稳。
    苏晓晓手背上有道疤,是打架留下的。
    冷顏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
    林建国端了杯热水过来,放在林小凡手边:“喝点热水,暖暖。”
    “谢谢爸。”
    包子包到第三盖帘的时候,王玲开口了:“你们仨,家是哪儿的?”
    常月手顿了下:“东城区那边的。”
    “父母呢?”
    “我爸……”常月低头擀麵皮,“在工地干活,我妈……早走了。”
    苏晓晓接得很快:“我没爸妈。奶奶养大的,前年也没了。”
    冷顏没说话,只是把包子捏得更紧了些。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送风的嗡嗡声。
    王玲“嗯”了一声,没再问。
    她舀了一大勺馅放到冷顏的麵皮上:“馅多放点,实在。”
    冷顏抬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谢谢阿姨。”
    包子包完了,四盖帘白胖的包子摆在桌上。
    王玲掀开锅盖,大铁锅里水已经烧开了,蒸汽腾起来,糊了半面墙。
    “小凡,”她喊,“把包子端过来,上锅蒸。”
    林小凡起身,端起一盖帘包子。
    热气扑在脸上。
    他把包子一个个码到蒸屉上,盖上锅盖。
    王玲拧大火,火焰舔著锅底。
    “二十分钟就好。”王玲擦了把手,解下围裙,“你们先去坐著,一会儿吃包子。”
    三个姑娘坐回沙发。
    常月搓了搓手,苏晓晓伸了个懒腰,冷顏安静地看著电视屏幕。
    林小凡挨著常月坐下。
    沙发很窄,两人大腿贴在一起。
    常月没躲,反而往这边靠了靠。
    电视里在播gg,声音很大。
    但没人说话,堂屋里只有电视声和空调送风声。
    过了一会儿,王玲从厨房出来,手里端著个盘子,里面是刚炒好的花生米。
    她放在茶几上:“先吃点垫垫。”
    常月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苏晓晓也抓了一把,分给冷顏一半。
    林小凡看著她们。
    三个无家可归的姑娘,坐在他家的旧沙发上,吃著他妈炒的花生米,等著包子蒸熟。
    灶上的锅开始“噗噗”冒气,白雾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著麵食的甜香。
    王玲看了眼掛钟:“快了。”
    林建国换了台,开始看新闻。
    主播的声音在堂屋里迴荡:“春节临近,各地迎来返乡高峰……”
    苏晓晓忽然开口:“阿姨,包子真香。”
    王玲笑了:“一会儿多吃几个。”
    常月点头:“我能吃五个!”
    冷顏小声说:“我……能吃三个。”
    林小凡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他闻著包子香,听著电视声,感觉著身边常月身体的温度。
    锅盖掀开的瞬间,白雾腾地衝上房梁,裹著麵食和肉馅的浓香填满堂屋。
    王玲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胖墩墩的白麵包子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底儿结著薄薄一层焦黄的壳。
    “刚出锅,烫。”她一边说一边把包子分到几个盘子里,“晾晾再吃。”
    包子摆在桌上,热气裊裊往上飘。
    常月眼睛盯著最近那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苏晓晓伸手想拿,被王玲拍开手:“说了烫,等会儿。”
    空调还在嗡嗡送风,屋里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林小凡看著那盘包子,忽然想起以前——小时候冬天放学回家,一进门就是这个味道。
    麵粉香,肉香,还有母亲手上沾著的葱姜味儿。
    过了大概两分钟,王玲伸手试了试包子皮的温度,点点头:“行了,吃吧。”
    她先夹了一个放到苏晓晓盘里,又给常月一个,最后是冷顏。
    三个姑娘几乎是同时咬下去——苏晓晓咬了一小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眯起来:“好吃。”
    常月吹了吹,咬下去。肉汁溢出来,她赶紧用手接住,舌头舔掉指尖的油。
    冷顏小口小口地吃,腮帮子微微鼓起。
    林建国也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林小凡自己也夹了一个。
    麵皮很软,咬开后肉汁溢出来,白菜的甜和猪肉的香混在一起。
    確实是母亲做的味道,十几年没变过。
    王玲看她们吃得急,又夹了几个过去:“慢慢吃,吃完再拿,锅里还有。”
    她转身往厢房走:“你们先吃著,我去把床铺一下。”
    堂屋里剩下咀嚼的声音。
    林小凡吃了两个,抬头看对面——常月已经吃完第三个了,正伸手拿第四个。
    苏晓晓吃完两个就停了,靠在沙发背上,手搭在肚子上。
    冷顏还在吃第二个,小口小口的,像在数米粒。
    又过了一刻钟,王玲回来了,手上还沾著点灰:“床铺都收拾好了,你们坐车累的话,可以先去休息。床单都是洗过的,被子前两天刚晒过。”
    常月立刻站起来:“谢谢阿姨。”
    苏晓晓也跟著起身:“阿姨辛苦了。”
    “小凡,”王玲转头,“你带她们过去吧。你的房间我也收拾好了。”
    林小凡点头,领著三个姑娘出堂屋。
    夜里风更大了。
    西厢房的门开著,里面亮著灯。
    屋子不大,靠墙摆著一张双人床,铺著碎花床单。
    床对面是个旧衣柜,漆皮斑驳。
    窗台上摆著盆仙人掌,蔫蔫的。
    “你们睡这儿,”林小凡说,“三个人挤挤。”
    常月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小凡哥,你睡哪儿?”
    “东厢房,我自己房间。”林小凡指了指对面,
    “对了,卫生间在院子东头。热水器要烧半小时,你们要洗澡的话得等会儿。”
    三人都摇头:“不洗了,太冷了。”
    苏晓晓补充:“待会儿去洗漱一下就行。”
    “那你们早点休息。”林小凡转身要走,“有事叫我。”
    “大叔,”苏晓晓在身后喊,“谢谢你。”
    林小凡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拉开门出去。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