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退!!全给我退!!”
    林胜利断后。
    大山一手一个,扛著人就往后撤。赵庆山带著狗压左,白音和瓦拉干那边的人压右,一边退一边开枪。
    猪群还在拱。
    尤其那两头老母猪,眼看著人快要拖走,带著崽子往前顶,獠牙都翻出来了。
    “麻雷子!!”
    “上!!”
    轰!!!
    轰!!!!!
    两声闷炸,一左一右同时炸开。
    雪浪掀起来,夹著木屑和泥块,把那几头猪全给惊得往后一缩。
    “再退!!”
    “別恋战!!”
    这一退,就是十来步。
    一直退到坡边那道更宽一点的雪坎子后头,人这才真正算是全拖出来。
    “都在这儿了?!”
    “都在!”
    “少没少人?!”
    “......”
    这一声出来,前头那个带路的林场工人张了张嘴,脸一下就灰了。
    “还......还有一个。”
    “我知道。”
    林胜利回头,往断木堆那头看了一眼,语气压得发沉:“那个已经没了。”
    话一落,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顿了一下。
    前头那两个自己爬出来的工人也都脸色煞白,嘴唇抖著往后看。
    可还没等他们发怔。
    “別看了!”
    “活著的先往后撤!!”
    “顺子,带他们往外拖!!”
    “老赵,白音,咱们把这群猪先压散。”
    “都给我听清楚了。”
    “人救出来了,活得一个都不能再少!!”
    这一句出去,刚刚还乱成一团的那帮人,像是一下就有了主心骨。
    没人再回头。
    也没人敢停。
    活著那四个全让人半拖半拽著往后撤。
    前头那些猪没了木堆口子,又让麻雷子炸得散开一点,队形顿时乱了。
    “青龙!!追风!!”
    两条狗一放,直接往左边那头老母猪身上压。
    “踏雪!小黄龙!右边!!”
    黑黄两道影子瞬间窜了出去,一左一右把右侧那头公猪给拖住了半拍。
    “就是现在!”
    “打大的!!”
    砰!!
    砰!!
    砰!!!!
    枪声一下子连成一片。
    左边那头老母猪肩头炸开,往前扑了老远。
    右边那头公猪挨了两枪,还想硬拱,结果让踏雪一拖,身子一歪,直接撞在树上,半边脸都埋进了雪里。
    “压!!”
    “都给我压!!”
    这会儿得打,就不是刚才的救人打法了。
    断木堆口子一松,人也全拖出来了,盘古狩猎队和瓦拉干那边的人,再不用顾著断木堆里头还有活人,火力一下子全开。
    外围的几头黄毛子最先让子弹掀翻。
    老母猪更好找。
    它们护崽子护得死。
    只要崽子一乱窜,它们就会本能往回拢。
    这一下,方向简直跟举著牌子让人瞄一样。
    “左边那个回头了!!”
    “打腿!!”
    “別浪费枪!!”
    “青龙,拖!!”
    “追风別往前懟!!”
    “踏雪压后腰!!”
    “砰!!!”
    “轰!!”
    “压过去!!”
    雪坡上下,一片混乱。
    猪叫狗吠枪响。
    麻雷子炸开。
    什么声音都有。
    可在林胜利的指挥下,狩猎队的人配合得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左边那头老母猪!”
    “压腿!!”
    “別打头!!”
    “砰!!”
    一枪炸开,子弹直接钻进那头老母猪前腿根子。
    那傢伙往前一扑,脑袋还想往回拱,青龙已经扑到了脖子后侧,一口死死咬住,拖得它半边身子都偏了出去。
    “追风!!”
    “正面封它!!”
    黄影一窜,追风根本不往它嘴边凑,直接从正面一顶,咬在那头老母猪脸侧,把它往更偏的地方撞了半步。
    “好!!”
    “就是这样!!”
    “踏雪!!右边那头!!”
    黑狗没叫。
    身子压得极低,顺著雪边一滑,直接切进另一头公猪后腰。
    它不咬死口。
    就是拖。
    一拖一带,那头公猪的后半身当场一歪,整个往外斜了出去。
    “赵哥!!”
    “到了!!”
    砰!!!
    赵庆山这一枪补得极准。
    子弹从那头公猪肩后钻进去,直接把它整头猪掀得侧翻过去。
    它后腿还在乱蹬。
    小黄龙已经从后面钻了上去,一口狠狠咬在肚皮边上的软肉上。
    “嗷——!!”
    那头公猪疼得整头往后一缩。
    可也就是这一缩,后面那几头黄毛子全乱了。
    “都別停!!”
    “往外压!!”
    “把它们往坡下赶!!”
    “別让它们回断木堆!!”
    “白音!!”
    “我在!!”
    “右后那两头,你盯!!”
    “知道!!”
    白音蹲在树后头,抬枪就是一下。
    砰!!
    其中一头黄毛子直接翻倒。
    另一头让炸开的雪浪一带,自己先慌了,扭头就往林子里窜。
    “放它走!!”
    “別追!!”
    林胜利一嗓子压下来,正准备往前扑的追风硬生生剎住了脚,爪子在雪地上刨出两道沟。
    “前头那头母猪还活著!!”
    “我知道!!”
    “顺子,右边麻雷子,离它远一点,惊散就行!!”
    “成!!”
    於顺抬手就甩。
    轰——!!!
    那头老母猪原本还护著两头小崽子往回拱,让这爆炸声一惊,整头往旁边一偏,后头的崽子顿时四散乱跑。
    “崽子散了!!”
    “先打母猪!!”
    “砰!!”
    “砰!!”
    “砰!!”
    枪一响,那头老母猪往前扑出老远,嘴里还想叫,声音已经劈了。
    青龙顺著扑上去,直接在它脖颈后侧来了一下。
    拖。
    死命往后拖。
    “压住了!!”
    “踏雪!!”
    踏雪一个转身,放掉刚才那头公猪,转头又切了过去。
    黑影一贴,那头母猪的后腰立刻让它拖得往下塌。
    “补!!”
    “再补一枪!!”
    砰!!!
    枪响过后,那头老母猪彻底趴了。
    雪地上,一时间血、泥、雪全搅在一起。
    场子却一点都没乱。
    一边。
    刚刚从断木堆里头拖出来的那几个林场工人,全让於顺和大山带著往后面压。
    四个人缩在雪坎子后头,连喘气声都不敢放大。
    他们刚刚在里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嚇麻了。
    猪一拱,枪一响,木头一滚,脑子里头就一个字,死。
    他们自己这边,几个人挤成一团,谁喊什么就做什么,枪乱抬,人乱蹬,腿软得连扣扳机都费劲。
    再看看前头。
    盘古狩猎队的人一压上去,立马就不一样了。
    狗知道往哪儿扑。
    人知道什么时候开枪。
    谁堵口,谁断后,谁压散崽子,谁补那一枪,根本就不需要多说第二遍。
    那配合,真就跟提前排练过似的。
    “我操......”
    伤了腿那个捂著伤口,嘴唇发白,声音都在发抖:“这也太稳了吧......”
    旁边那个胳膊伤了的也盯著前头,眼睛都不敢眨:“怪不得......怪不得他们能干掉猪神......”
    “我们刚才还寻思著,先自己往外冲一波。”
    “幸好没冲。”
    “冲个屁,你没看那几头猪多邪吗?咱们衝出去,估计早让拱死了。”
    “妈的,之前还总听场里有人说,盘古狩猎队就是运气好......”
    “放屁!”
    那人说到一半,自己先咬著牙否了:“这哪儿是运气好?”
    “这是真他妈有本事!!”
    “你看那几条狗,跟人一样......”
    说到这儿,他声音一下子轻了些。
    因为前头那条黑狗又动了。
    踏雪根本不贪。
    一头拖倒,它就鬆口。
    回身。
    压下一头。
    拖后腰,卡前腿,逼它露出枪线。
    “看见没......”
    那个胳膊伤了的,喉结滚了滚:“他们那黑狗,都快成精了。”
    旁边那个先前一直捂著小腿,脸白得跟纸一样的工人,眼睛也一直没从前头挪开,嘴边全是白气,低低来了一句:
    “咱们这边带队的要是有人家一半稳,哪至於......”
    后头的话没说完。
    可意思,谁都听明白了。
    他们刚刚那一拨,根本就不叫救援。
    叫送肉。
    前头要不是盘古狩猎队的人压过来,今天这断木堆边上,別说四个,说不定得躺一圈。
    “都別发呆!!”
    “顺子,给他们压伤口!!”
    “还能动的那个,自己把枪给我放下!!”
    “別回头走火打著自己人!!”
    林胜利的声音压过来,这几个人立马又是一激灵。
    “我来!我来!”
    於顺嘴上反应得快,手上动作也不慢,赶紧把那两把枪全给扯了下来,往雪堆边上一插,然后直接伸手。
    “啊——!!”
    “你他妈轻点!!”
    “我轻点你就等著流死吧!”
    “闭嘴!”
    “我闭!!”
    前头那边,猪群已经彻底让压散了。
    断木堆边上,横著躺了六头。
    两头老母猪。
    两头大公猪。
    还有两头黄毛子。
    剩下那几头,眼看同伴一头头倒,终於绷不住了,掉头就往林子里扎。
    “追不追?!”
    “不追!!”
    林胜利这一嗓子压下来,追风和青龙原本已经准备往前扑,立马硬生生停住。
    “都给我回来!!”
    “踏雪!!回来!!”
    几条狗迅速回撤。
    追风一边退一边还齜牙,明显有些不甘心。
    可它也知道,哥发话了。
    那就只能回来。
    “都站住!”
    “点点人数!!”
    “活著的几个?!”
    “活著四个!”
    “伤重两个,能动两个!”
    “死了一个!!”
    这一次,回话的人,声音都跟著稳了不少。
    不是他们不怕了。
    是刚刚那一阵恶战,把所有人的魂都给震回来了。
    “成。”
    “都別往前站了。”
    “赵哥,你带两个人去前头再看一眼,確认一下没有回拱的。”
    “我去!”
    “顺便把那几头死透了的猪给我拖拢一点,別散著。”
    “好。”
    赵庆山应了一声,带著白音和马国柱那边两个胆子大的猎人就压了上去。
    “踏雪,追风,跟著。”
    两条狗一听见招呼,耳朵一竖,立马又跟了上去。
    这回它们过去,明显就不是打,而是看。
    边上那四个活著被拖出来的工人,看著这一幕,嘴都张著。
    那条黄狗刚刚扑得跟疯了一样。
    现在一回来,居然老老实实地跟在人后头。
    那黑狗更邪乎。
    刚才怎么咬怎么拖怎么压,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可这会儿一回来,居然连叫都不叫一声,安安静静地蹲在雪地边上,盯著那片猪尸看,就好像一个人一样,在检查战场。
    “......”
    “这不是狗了吧?”
    “你闭嘴。”
    “我没骂它,我是说......这也太灵了。”
    “废话,胜利刚刚叫它干啥它就干啥,咱们这几个带的狗,哪能做到?”
    “怪不得。”
    “怪不得人家敢猎猪神。”
    “这几条狗,搁谁手里不是宝贝疙瘩。”
    正说著,赵庆山已经从前头折了回来:“跑远了。”
    “那些活著的都钻林子了,短时间回不来。”
    “行。”
    “那就把人全弄走。”
    说著,林胜利往断木堆那边抬了抬下巴:“死的那个,先抬出来。”
    “啊?!”
    “啊个屁。”
    “人都死了,总不能让他继续埋里头吧?”
    几个林场工人一听这话,牙一咬,终於硬著头皮上了。
    刚刚他们根本不敢往回看。
    这会儿盘古狩猎队把猪给干散了,他们才敢重新靠过去。
    断木堆旁边那尸体已经让雪和血埋得差不多了。
    拉出来的时候,几个人手都在抖。
    可没办法。
    死的那个,也得带回去。
    不然的话,回头真就只能餵猪餵狼了。
    “轻点。”
    “腿先抬。”
    “別折了。”
    “成......成。”
    等尸体也让人抬出来,林场这边那几个活著的,脸色更差了。
    一个个缩在雪坎子后头,眼睛红得厉害。
    也就是在这时候。
    “让开!!”
    “人呢?!”
    “伤员在哪儿?!”
    林子口那边,突然炸开了一阵乱糟糟的动静。
    脚步声一层压一层。
    雪地被踩得咯吱乱响。
    前头几个扛枪的保卫科干事,闷著头就往里头冲,后头还跟著一群林场的人。
    有抬担架的,有背药箱的,还有几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
    “医生来了!!”
    “场长也来了!!”
    “快!快让开!!”
    那几个还缩在雪坎子后头的伤员,一听这话,眼睛都跟著抬了起来。
    两个刚把尸体拖出来的工人,更是下意识往那边看。
    下一秒。
    一道人影从林子口大步压了进来。
    个头不矮。
    穿著一身深灰色棉大衣,领口扣得死紧,帽檐压得低,脸冻得发青,可那眼神却硬得很。
    正是郑守成。
    他人刚进来,目光先扫过雪坡,又扫过断木堆,再扫过那几头横七竖八躺在雪里的野猪。
    最后,才落到了林胜利他们几个人身上。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句话一出口。
    周围一下子静了。
    刚刚还在忙活著给伤员包扎的人,也都下意识停了一下手。
    “郑场长。”
    前头那个带路的林场工人,嘴唇动了动,刚想要说什么。
    “我没问你!”
    郑守成直接把话截断,往前走了两步,眼睛死死压在林胜利脸上:“我问的是你们盘古狩猎队。”
    “谁让你们擅自进林场地盘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清楚?!”
    “前头林场已经正式划线,活动范围怎么定的,你们不知道?!”
    “你们居然还敢带著枪、带著狗,成群往里闯?!”
    一连几句砸下来。
    周围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那两个刚从断木堆里爬出来的伤员,本来还以为林场的人到了,这口气能彻底松下去。
    结果让郑守成这么一吼,脸上的表情也都僵住了。
    “我操......”
    於顺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手里的枪一下攥紧了:“这他妈说的是人话?!”
    “闭嘴。”
    赵庆山压了他一声,可自己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