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秋將研究出治疗痛经药方的事写上,又简略提及付函姝这件事的后续,末了把制好的调养身体的药包好装进盒子里,准备等休息时去县城寄出去。
    以顾女士的背景和能力,称得上已是上流阶层。
    若是在国外,有钱人或权贵们可以比普通人提前享受至少四十年的科技成果,不说別的,起码水龙头,抽水马桶,电视机,冰箱,充足的肉蛋奶,在此时七十年代已经统统都能享用到了。
    但在此时的华夏,就算县长和农民,彼此之间的差距也不过是多吃几顿肉而已。
    物质差距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各时代中最小的,再往前或往后,都不会有这种情况了。
    顾女士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吃的一般,又那么拼,严秋实在担心对方的身体。
    所以,但凡研究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又能够展示的,严秋都不吝於用在顾女士身上。
    她想要好的生活质量,却又懒得再自己奋斗一次,重新打拼出权力地位,那么哪怕为了以后躺平的生活能多些照拂,严秋也衷心盼著顾女士能一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
    次日,下午。
    当严秋推门而入时,便看到冯信宜正坐在卫生室里发呆。
    整个人的状態明显不太好,肩膀微微塌著,平日里那股活泼劲也不见了。
    严秋在门口站了一瞬,放下手中提著的东西,把门轻轻带上,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冯信宜的脸色,没有追问结果,实际上从对方现在的模样,就能看出事情进展得应该不太顺利。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戳破伤疤比较好。
    冯信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严秋,脸色微微好转了一些。
    但还是带著明显的挫败感。
    “我失败了。”
    “现在想想也正常,他或许连我是谁都没怎么留意过,怎么可能直接就答应我。”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告白了。实在太丟脸了,也太草率了。”
    “幸好这件事我只告诉了你和他。你肯定不会往外说,他……他应该也不会到处讲。”
    严秋点头认可她的话,从赵老四那件事可以看出,钱树成的確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冯信宜轻轻舒了口气。
    “这大概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严秋仔细观察,发现冯信宜虽然情绪低落,但似乎並没有特別沮丧,她心里稍稍鬆口气。
    简单安慰了冯信宜两句之后,两人便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態。
    来看病的村民陆续上门,一忙起来便顾不上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病人,关好药柜的门,两人这才有了空閒,也才有心思閒聊几句。
    冯信宜手里捏著一片薄荷叶无意识揉来揉去,语气比方才平缓许多,只是还带著点淡淡的落寞。
    “我爸一直想让我跟別的男同志相看,我都含糊过去了。”
    “现在看,以后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严秋认真问了一句:“他的什么地方吸引到你了?”
    冯信宜想了想,目光落在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上,像是在认真整理散乱的念头:“我感觉他很可靠,很温柔,长得也很帅,跟村里那些男人不一样。”她觉得钱同志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想到要跟他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就觉得很高兴。”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其他人,都没有给过我这种感觉。”
    村里那些男人,哪怕是自己几个哥哥,时不时说话都会让人觉得心里扎根刺。
    所以,钱树成真的很吸引她。
    別的男同志身上未必没有这些优点,只是她之前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看不到別人。
    严秋埋头將分装好的药包放入不同的柜子里,柜门上也贴好了標籤,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笑道:“感觉一个人特別,就是沦陷的开始。”
    “还有这种说法吗?”冯信宜歪头懵了一下,隨后自己也笑了,“好像有点道理。不过再沦陷我现在也清醒了,剃头担子一头热,是没有用的。”
    “下一个会更好。”忙完手里的活,严秋撑著下巴,认真的安慰她。
    这也不全是场面话,她確实是这么认为的。
    冯信宜用力点头:“没错!”
    钱同志再好,未来也跟她没关係了。
    她决定在心底將这个人彻底放下。
    ……
    某机密办公室。
    外观低调的大楼隱藏在一排老旧的梧桐树后面,青砖墙面,不起眼的铁门,从外面看和普通机关单位没什么两样。
    可楼里其中一层的走廊办公室里,气氛却莫名凝重压抑。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捏著一沓文件,正想抬手敲门,却被旁边一道身影提前一步拦住了。
    他转过头,看到包秘书板著的脸,疑惑的压低声音:“包秘书,主任在里面吗?我有点事要匯报。”
    包秘书摇摇头,神色里带著一丝难言的沉重,他没有解释,只简短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就別进去了。”
    “啊?为什么?”那人显然没反应过来,还握著文件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包秘书嘆了口气,目光朝那扇紧闭的门上扫了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讳莫如深的意味:“你信我就是了。”
    他平时不怎么会多管閒事,可眼前这人向来有眼色,平时也没少往他这儿递东西,他这才愿意多提这一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心里门清,其他人不知道,但他作为秘书可是很清楚领导家里的那些事,今天可是付小姐行刑的日子。
    大领导从早上进办公室之后就没出来过,连杯茶都没让人送进去,周身气压极低,有眼色的人不少,哪怕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也知道上司今天心情极为糟糕,纷纷噤声,自动放轻了动作。
    这个时候谁往前凑,都是往枪口上撞。
    那人终於回过味来,脸色微变,连忙把文件往腋下一夹,退后了两步,面带感激低声道了谢,便识趣的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