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是一下重击。
    每一下重击,都看得人心揪起。
    苏晓晓站在玻璃外,急得直掉眼泪。
    她双手用力拍打玻璃,试图安抚大福,但喊声完全被沉闷的撞击声盖住。
    而且,就算听到了也无济於事。
    现在的大福已经发狂了。
    几米外。
    张杰明靠在控制台边缘,神色阴晴不定。
    本该进入深层睡眠的国宝,现在却变成了自残。
    市动保协会的几个干事都缩在墙角,没一个人敢上前担责。
    “张主任,现在怎么办?”助手握著装填好吹箭的麻醉枪喊道。
    张杰明咬咬牙,指向內舱。
    “应该是罕见的药物过敏引发了神经中枢亢奋。”
    “换药!”
    “准备大剂量肌肉鬆弛剂,两针管,给它强行麻醉。”
    助手有些犹豫。
    “主任,大福现在的呼吸频率这么高,打大剂量肌松药,万一引起呼吸道痉挛......”
    “照做!”张杰明吼道,“出了事我担著!再由著它撞下去,脑震盪也能要了它的命!”
    助手不再多言,举起麻醉枪,对准內舱投食口的缝隙,瞄准大福的臀部。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机之时。
    一只手从旁边横插进来,握住枪管。
    夺枪。
    扬手。
    啪!
    麻醉枪被狠狠砸在地上。
    助手愣在原地。
    张杰明猛地转头,看清那件刺眼的橙色保洁马甲,怒火直冒。
    “你干什么!”张杰明用力指著林风,“妨碍抢救,你这是犯罪!”
    林风直接拍掉张杰明的手。
    “我干什么?”
    “张主任,你的兽医执照是拼夕夕砍一刀送的吗?”
    “复方镇静剂代谢周期一过,被压制的痛觉神经开始代偿性反弹。”
    “炎症被药物强行压制,相当於用铁板捂住烧开的锅炉。”
    “不炸锅才怪。”
    林风伸手指著玻璃內疯狂撞击的大福。
    “你现在给它打肌肉鬆弛剂?”
    “等药效发作,它全身肌肉瘫软,到时候是镇定下来了。”
    “但牙神经的剧痛一分都不会减。”
    “你这是要活生生把它疼死。”
    “你想在这给国宝上演满清十大酷刑?”
    林风冷笑一声。
    “打完这针,明天的头条就是市专家谋杀国宝你信不信。”
    一通输出,逻辑清晰,句句见血。
    张杰明张张嘴,无力反驳。
    他看向大福撞击的位置。
    大福每一次撞击,都在用右侧脸颊去蹭玻璃。
    那是在试图用外力控制麻牙髓里的剧痛。
    根本不是什么过敏亢奋。
    就是牙疼。
    张杰明嘴唇哆嗦,跌坐在地上。
    眼镜滑落,被他压得粉碎。
    【骂得好,这老小子差点把大福害死。】
    【风哥威武!】
    【我看他这专家头衔水分太大了,完全是草菅熊命。】
    【不要迷信权威。】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直播间里,弹幕沸腾,人气一路狂飆。
    陈德荣此时跨到林风面前。
    抓住林风的手腕。
    “林顾问。”
    “我老陈眼瞎,信错了人。”
    陈德荣嗓音发乾。
    “大福是我们园里的命根子。”
    “这烂摊子,只能求你出手了。”
    林风把胳膊抽出来。
    目光锁定在暴躁的大福身上。
    常规麻醉?
    此时用猛药等於当场谋杀。
    林风的手搭在內舱厚重的金属门把手上。
    张杰明还坐在地上,看著林风的举动。
    “你要进去?”
    “它现在处於极端狂躁状態,成年大熊猫的掌力能拍碎人的颈椎。”
    “你连镇静剂都不带,直接进去送死?”
    林风j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靠药剂压制,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首要条件,是让它自己镇定下来。”
    “看好了。”
    “保洁员是怎么扫除病灶的。”
    陈德荣急得直跺脚。
    “林顾问,安全第一,万一失控......”
    “开门。”
    苏晓晓挡在门前,“不行。”
    “林老师,你不能就这么进去。”
    “大福现在的攻击性很强。”
    “你就这么进去,会有生命危险。”
    “至少,先把防护服穿上。”
    陈德荣站在几步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林顾问,我知道你有些驯兽的手段,但这可是发狂的成年大熊猫,不是那群猴子,更不是那群肥老虎。”
    张主任扯起嘴角,
    “年轻人,出风头也是要看场合的。”
    “你真以为看了几本偏方就能治国宝了?”
    “它一巴掌下去,你的脊椎骨当场就得断成两截。”
    “到时候出了人命,陈园长,你这个动物园就可以直接关门了。”
    林风懒得再多说。
    他伸手推开苏晓晓递来的防咬服。
    “这衣服太厚,影响我手指的灵敏度。”
    他按下门锁开关。
    金属门向外拉开。
    血腥味混合著猛兽独有的狂躁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一片狼藉,实木攀爬架被撞断,倒在一边。
    林风迈步走进去。
    反手把门拉上。
    內舱落锁。
    直播间弹幕刷屏速度瞬间翻倍。
    【真进去了?不穿防护服?】
    【疯了吧?发狂的大熊猫战斗力不比东北虎弱啊。】
    【完了完了,直播间要被封了,马上要出人命了。】
    【秦队赶紧带人来救场啊,这法外狂徒要变成大熊猫的午餐了。】
    【李导快切画面,我不敢看了。】
    大福听到了关门的动静。
    它停下撞击墙壁的动作,转过庞大的身躯。
    右半边脸肿起,眼皮闭合。
    下巴上掛著长长的粘液和血丝。
    它喘著粗气,剩下的左眼盯住这个穿橙色马甲的陌生人。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数百斤的庞然大物,后腿微微弯曲,做出扑击的准备动作。
    玻璃墙外,苏晓晓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陈德荣举著对讲机,大拇指抖得按不下通话键。
    张主任冷眼看著里面,等著林风血溅当场。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分开与肩同宽。
    大脑內的顶级动物行为学模块全面运转。
    林风调整了自己的呼吸频率。
    胸腔震动。
    喉咙里发出一组组低沉、短促的特定频率声音。
    “呜......呜......”
    声波在封闭的內舱里传播。
    在大熊猫种群中,这是代表绝对安全的安抚信號音。
    大福准备扑击的动作停住。
    它歪著硕大的脑袋。
    眼中的凶光开始慢慢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