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那个玩家突然发疯似地撞击墙壁,虽然喉咙被堵住,但他拼尽全力用后脑勺撞击身后的骨钉。
    “砰!砰!砰!”
    声音在死寂的道场里迴荡,如同丧钟。
    其他几个掛在墙上的玩家似乎也心领神会,纷纷开始剧烈挣扎,製造出各种噪音。
    “草!”
    江澈暗骂一声,转身就跑。
    “阿大!跑!”
    就在这噪音响起的瞬间。
    道场中央,那个一直在参禪的多臂蛛僧,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不似人的眼睛,里面有八只小型复眼。
    “施主脚下丝线,已牵引至此。既是缘,何不坐下,听贫僧一言?”
    多臂蛛僧的声音竟然出奇的好听,就像是一位温柔的小姐姐。
    “嘶啦——”
    它下半身的蜘蛛腹囊猛地收缩,八条长腿瞬间弹起。
    庞大的身躯竟然违背物理常识般,直接跳到了半空,倒掛在天花板上。
    “贫僧的蛛网,亦是施主的心网。心网之內,何谈出路?”
    它那两只女人手臂轻轻一挥。
    “嗖嗖嗖!”
    无数道透明的蛛丝从天而降,封死了道场的大门。
    出路被封死了。
    那半透明的蛛丝看似纤细,实则坚韧如钢丝,纵横交错地编织成一张巨网,將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清净地,染了尘埃。诸位,便化作这网中之露,为贫僧涤净尘缘吧。”
    多臂蜘蛛僧倒掛在天花板上,八只复眼死死锁定著下方的江澈。
    它那张慈悲的脸庞上,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口腔內密密麻麻的尖牙。
    “將我从清梦中扰醒,诸位便永远地留下来陪我,可好?”
    它腹部的喷丝口猛地蠕动。
    “噗!噗!噗!”
    一团团白色的粘液球如同炮弹般砸落。
    “躲开!”
    江澈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团粘液。
    “滋滋滋——”
    粘液落在地上,坚硬的血肉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坑,冒起刺鼻的黄烟。
    阿大虽然反应慢了半拍,但胜在皮糙肉厚。
    一团粘液擦著它的肩膀飞过,腐蚀掉了表层的角质。
    “吼!”
    阿大抓起旁边一根断裂的石柱,愤怒的朝著天花板狠狠掷去。
    “当!”
    多臂蛛僧甚至没有躲避。它背后的一只甲壳长臂隨意一挥,那根几百斤重的石柱就被凌空斩断,切口平滑如镜。
    “蜉蝣撼树,不过痴念。尔等的挣扎,於贫僧眼中,只是网上微尘的颤动。”
    多臂蛛僧发出一声轻笑。
    它身形一晃,顺著蛛丝飞速滑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眼骨手斧!干扰它!”
    江澈大喝一声。
    眼骨手斧虽然平时咋咋呼呼,但也知道现在是生死关头。
    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多臂蛛僧那张老脸砍去。
    “叮!”
    多臂蛛僧的一只触手手臂轻易地捲住了手斧。
    “凡俗之物,形在而神亡。贫僧这方寸之间,织就的却是三千世界,可愿入茧一观?”
    “嗡嗡……”
    它稍一用力,眼骨手斧发出一声悲鸣,斧柄上的眼球差点被挤爆。
    好在它本身质地特殊,再加上江澈及时发动了主动技能肉芝补髓。
    这才滑腻地挣脱了束缚,狼狈地飞回江澈身边。
    江澈的心沉到了谷底。
    全面碾压。
    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防御,这只怪物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现在的应对极限。
    “不能硬拼,得想办法破开那张网!”
    江澈的目光死死盯著门口那张厚厚的蛛网。
    普通的刀剑肯定砍不断,甚至可能会被黏住。
    火?
    对,蜘蛛怕火!
    “白骨灯奴!”
    江澈一把抓起躲在阿大裤腿后的白骨灯奴。
    这小傢伙此时已经嚇得缩成了一团,头顶的绿火只有豆粒大小,隨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別装死!给我烧!”
    江澈不顾灯奴的颤抖,直接把它当成燃烧瓶,朝著门口的蛛网扔了过去。
    “嚶嚶嚶——!!”
    白骨灯奴在空中发出悽惨的叫声,两条腿害怕的乱舞。
    但就在它即將撞上蛛网的瞬间,求生本能让它爆发了。
    “轰!”
    它头顶那团原本微弱的幽绿鬼火,突然像是被泼了汽油一样,瞬间暴涨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滋啦——”
    原本坚不可摧的蛛网,在接触到绿火的瞬间,竟然像融化的塑料一样迅速崩解。
    “……天道之数,竟有变数?”
    天花板上的多臂蛛僧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叫。
    它似乎对这种绿色的火焰极为忌惮,下意识地缩回了两只准备偷袭的前肢。
    “就是现在!阿大,撞开它!”
    江澈抓住机会,厉声喝道。
    阿大咆哮著,如同一辆失控的坦克,顶著还没完全熄灭的绿火,狠狠撞向那张已经残破不堪的蛛网。
    “砰!!!”
    蛛网彻底崩碎。
    阿大带著一身火星,衝出了道场大门。
    江澈紧隨其后,顺手一把捞起地上的白骨灯奴。
    “妄念!因果之线一旦缠上,挣扎只会越陷越深。留下,方是尔等唯一的归宿。”
    身后传来多臂蛛僧愤怒的咆哮。
    它八条长腿在墙壁上疯狂弹动,化作一道残影追了出来。
    “把那些人皮风幡扯下来!”
    江澈一边狂奔,一边对阿大下令。
    阿大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大手,一路狂扯。
    “呼啦啦——”
    那些掛在墙上的人皮风幡被扯下,江澈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这些人皮点燃,扔向身后。
    人皮燃烧散发出的恶臭和黑烟,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多臂蛛僧衝进黑烟中,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下。
    它似乎很厌恶这种焦臭味。
    趁著这个间隙,江澈带著阿大一头钻进了旁边的乱石林。
    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耸立的怪石,对於体型庞大的多臂蛛僧来说,反而是个累赘。
    “砰!砰!”
    身后不断传来岩石碎裂的声音。那怪物还在追,但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开。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身后的动静才终於消失。
    江澈靠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喘著粗气。
    阿大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暗金表皮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好在並不致命。
    最惨的是白骨灯奴。
    刚才那一爆发似乎透支了它的能量,此刻它头顶的火苗已经完全熄灭,整个骨架都散了,像一堆乱柴火一样瘫在江澈怀里。
    “好险……”
    江澈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如果不是灯奴的那把火,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肢解道场的方向。
    隱约还能听到那些玩家绝望的惨叫声。
    “自作孽,不可活。”
    江澈眼神冰冷。
    如果他们不搞那一出,或许他以后还会回来给他们收个尸。
    但现在,只能祝他们在蜘蛛肚子里投个好胎了。
    江澈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道士报仇,从早到晚。”
    “等自己把这身装备升升级,回头就把你的全身给掏乾净!”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大的肩膀。
    “走了,下山了。”
    江澈有些后怕的回头看了一眼山顶的红庙,点燃了手中的平安香。
    此刻夜色渐深,红山之巔,那座诡异的庙宇,缓缓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