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手机號,知道这个號码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顾清晏。苏棠。林菲。顾德昌。还有我妹沈雨晴。】
    【顾德昌不可能给。
    他现在恨不得把我供起来,给赵伯延?
    他疯了?
    那是把財神爷的联繫方式往外送,等於把自己的摇钱树让別人薅。】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沈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赵伯延没有通过“人”拿到我的號码。
    他是通过“手段”。】
    华影集团。国资背景。体量是顾氏的三倍。
    这种级別的公司想查一个人的电话號码,方法太多了。
    运营商內部关係、商业调查公司、甚至直接从顾氏集团的合作方里绕一圈——只要捨得花钱,没有查不到的。
    【这老狐狸。】
    沈渡把手机锁屏,往桌上一丟。
    【他这么急著直接联繫我,而不是走顾德昌这条正经路子。
    说明两件事——第一,他不想让顾德昌知道他在绕开中间人。
    第二,他觉得编剧比製片人更好拿捏。】
    【第三——】
    沈渡靠回椅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试探。试探我背后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电话不接、一条简讯不回——这本身就是信息。】
    【你想知道我是谁?行。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没刪那条简讯,也没回。
    就让它躺在那儿。
    十分钟后。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简讯。是微信。
    备註名:老婆(大)。
    顾清晏。
    【赵伯延的秘书是不是联繫你了?】
    沈渡挑了挑眉。
    这女人,消息够灵通的。
    他刚接到简讯不到一刻钟,她那边就知道了?
    他打字回:【你怎么知道的?】
    三秒后回覆:
    【我刚到公司。
    助理说华影那边今天下午打了我们商务部的电话,问顾氏集团是否有一位姓沈的高管。
    商务部的人没给,但他们大概率走了其他渠道。】
    沈渡看著这段话,嘴角歪了一下。
    【果然。赵伯延不只查了我。
    他是把整条线都摸了一遍。
    先从顾德昌那边嗅到味道,再从顾氏集团试探確认,最后直接绕过所有中间人,找上了我本人。】
    【这操作——跟那些做尽调的投行分析师一个德行。
    先把你底裤扒乾净了,再笑呵地坐到谈判桌对面。】
    他正要回消息,手机直接响了。
    来电:老婆(大)。
    “接到了?”
    顾清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没有刚才在书房里的温柔,乾脆利落,是工作状態。
    “接到了,没回。”
    “做得对。”
    她的语气带了一丝满意。
    “赵伯延这个人,你越主动回应,他越觉得你好拿捏。
    不理他,反而能让他自己给自己加码。”
    沈渡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
    “老婆,你这分析——比你刚才在我怀里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沈渡,你再说一遍?”
    “我说——顾总分析得精闢入里,佩服。”
    “……”
    顾清晏没接他这茬,直接切回正题。
    “號码泄露的事,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查出他从哪条渠道拿到的,然后把那条渠道堵死。”
    她的声音很平,但里面的意味不平。
    “顺便——让赵伯延知道,我老公的私人信息,不是他想查就能查的。”
    沈渡听著这话,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被人护著……的感觉。】
    现在这女人张口就是“我老公的私人信息”。
    那语气,跟圈了地盘的母兽差不多。
    “那三天后跟他谈的时候——”
    “放心。”
    顾清晏打断他。
    “他查你號码这件事,我会在谈判桌上用掉。”
    “怎么用?”
    “你等著看就行。”
    说完,她顿了一下。
    声音忽然从商业模式,切回了那种只有对他才会有的、带著一丝柔软的频率。
    “晚上七点回来。別忘了吃下午那颗维生素e。”
    电话掛了。
    沈渡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两秒。
    【这女人。前一秒还在谈怎么在商业谈判中给对手下马威,后一秒就开始提醒我吃维生素。】
    【这种丝滑的频道切换——是那些一边给客户讲ppt,一边回家长群接龙的职场妈妈。】
    【不过……】
    他伸手,拿过桌上那排瓶罐罐。
    找到维生素e,拧开,倒了一粒。
    用温水送下去。
    【听老婆话,不亏。】
    ——
    晚上六点五十八分。
    沈渡站在厨房里。
    虽然顾清晏说了“菲菲做饭”,但他实在坐不住。
    一下午除了那通电话,就是在书房里发呆。
    星爷的剧本发完了,流浪地球还在等排期,手边没活干。
    与其干坐著被那些瓶瓶罐包围,不如来厨房找点存在感。
    他正切著薑丝,门口传来动静。
    先进来的是林菲,手里提著两大袋食材,小脸涨得通红。
    “渡哥哥!我回来了!今天我来做!”
    紧跟著是苏棠,手里拎著两瓶红酒,踩著高跟鞋“嗒”地走进来,嘴里叼著手机在跟谁发语音。
    “……对,就那个年份的,我说了要2018年的不是2019年的——哎你听不懂人话吗?算了,就这样吧。”
    她掛断语音,看到厨房里的沈渡。
    “哟,咱们的种——咳,咱们的大文豪,怎么屈尊降贵来厨房了?”
    沈渡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她刚才差点说什么?种什么?种猪?】
    【苏棠,你是真敢说啊。】
    “閒的。”他没抬头。
    “閒的就回去躺著。”
    苏棠把酒放在餐桌上。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精蓄锐,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切个薑丝——”
    “放下。”
    林菲已经繫上了围裙,小跑过来,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菜刀。
    “渡哥哥,李医生说你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够了!
    切菜也算手部运动的!”
    沈渡看著自己空出来的两只手。
    【切菜算运动。】
    【那我上厕所是不是也算深蹲训练?】
    【你们到底把我当什么?易碎品?】
    “行。”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退出厨房。
    “你们做,我什么都不干,我去当一条咸鱼。”
    “这才乖嘛。”
    苏棠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沈渡转身往客厅走。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大门又开了。
    顾清晏回来了。
    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白天那套职业装,而是一件宽鬆的米色针织衫,配了条黑色阔腿裤。
    头髮放下来了,披在肩上。
    整个人从“女总裁”模式,切换成了“居家老婆”模式。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沈渡。
    “吃维生素了?”
    “吃了。”
    “下午睡了没?”
    “没——”
    顾清晏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渡改口:“眯了一会儿。”
    她没追问,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紧挨著,肩膀贴著肩膀。
    “赵伯延的事,我查清楚了。”
    沈渡转头看她。
    “他的號码是从运营商那边拿的。
    华影有个副总,老婆是通信管理局的。”
    顾清晏的语气很平。
    “不算违法,但算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