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色,同一个號码。
    沈渡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瞬间就勾了起来。
    顾德昌。
    他那位自从“投诚”之后。
    就恨不得把“贤婿”两个字,刻在脑门上的顾清宴二叔。
    【好傢伙,八个未接。】
    【这什么概念?
    我前世催债公司打我电话都没这么勤快过。
    上一次有人这么鍥而不捨地找我。
    还是电话营业厅,问我要不要升级套餐。】
    【不过……正好。】
    沈渡看了一眼电脑里那满当的文件夹。
    星爷的喜剧宇宙,主线支线全部搬运完毕。
    该工具人上场了。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不到半秒,就被接起来了。
    对面那人,显然是把手机攥在手里等著的。
    “贤婿!”
    沈渡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炸出了一嗓子。
    那音量,那中气十足的样子。
    那股子压都压不住的亢奋劲儿。
    简直像是一个快憋不住的人,终於找到了坑位。
    “贤婿啊!你终於肯接电话了!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
    八个!整八个!”
    顾德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气,全是激动和迫不及待。
    “要不是清晏跟我说你在家忙著创作。
    不让人打扰,我都准备摇人了!
    亲自带著司机杀到你家门口!”
    【我靠,这语气……】
    沈渡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一听这嗓门就知道,绝对是有好事。
    而且是那种,好到让这位顾家二当家,完全崩不住的大好事。
    上一次听他这么激动,还是帮他搞定了他身体毛病的时候。
    这次又是啥?
    难不成是他,那几个亿的项目中標了?
    “二叔,您这么急著找我。”
    沈渡语气懒洋洋的,嘴角却已经勾了起来。
    “还这么高兴……”
    他故意停顿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篤定的语气说道:
    “不会是二婶怀上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足三秒。
    那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有说服力。
    然后——
    “我的天!贤婿!”
    顾德昌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你……你怎么知道的?!
    不愧是神医啊!
    这都能算出来?
    隔著电话都能诊脉的吗?!”
    沈渡差点没绷住。
    【我猜的啊大哥!
    你那语气,除了当爹还能是啥?
    买彩票中奖,你不至於给我打八个电话。】
    【不过嘛……看来我之前给他开的那副方子,效果確实猛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二叔,这有什么难猜的。
    您这语气,跟我刷到的那些老来得子视频里的中年男人,一模一样。
    就差对著镜头比个耶了。”
    “什么视频?”
    顾德昌显然没听懂他这番话,但完全不影响他继续输出。
    “贤婿啊,不,恩人!
    我顾德昌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你!”
    电话那头,这位顾家二当家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哽咽。
    “你是知道的,我和你二婶结婚这么多年,一直……一直没有孩子。
    那些年求医问药,什么偏方都试过了。
    中医西跑遍了,京城最贵的生殖科专家號我排了三个月。
    人家看完片子,就差跟我说一句大哥你这辈子认命吧。”
    “我那时候想,完了,顾德昌你这一脉,到你这儿就算是断了根。
    老爷子之前那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顾德昌越说越激动,声音里的感激之情浓得快要从手机里溢出来。
    “要不是你那副药!
    把我这老骨头的毛病给根治了!
    我顾德昌,这辈子就要绝后了!
    你不光是救了我,你是救了我们老顾家这一脉的香火啊!”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顾德昌的亲儿子!
    不,比亲儿子还亲!
    我那还没出生的儿子,都得管你叫大哥!”
    【行了行了,再亲下去我都成你爸了。】
    【你那还没出生的儿子管我叫大哥?
    那按辈分算,你儿子跟清晏平辈,管我叫姐夫……换成叫哥,那不是应该的嘛!】
    沈渡嘴角抽了抽,但心里其实还挺受用的。
    顾德昌这人,別的不说,知恩图报这一条,確实做到了。
    自从被他收服之后,那是真把自己当亲侄女婿在供著。
    別说鞍前马后了,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看看。
    “二叔,客气了。”
    沈渡的语气很淡,但话里透著一股子长辈式的从容。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
    二婶怀孕是喜事,回头我再给她配一副安胎的方子,保管母子平安。”
    “好!贤婿说的就是金口玉言!”
    顾德昌在电话那头,激动得手舞足蹈的动静都能听出来。
    椅子在地板上“吱嘎吱嘎”响,估计是在原地转圈。
    沈渡等他那股劲儿稍微过去了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二叔,我知道你高兴,但你先別光顾著高兴。”
    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刚才的閒適,切换成了一种微妙的认真。
    “有件正事,我得问你。”
    “贤婿你说!”
    顾德昌立刻正襟危坐的声音都变了,进入了工作模式。
    “你说什么我都办!
    上刀山下火海,二叔眨一下眼算我输!”
    “没那么夸张。”
    沈渡翘著二郎腿,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扶手。
    “我就问一件事——”
    “《流浪地球》,拍完了没有?”
    电话那头,顾德昌的呼吸明显一顿。
    紧接著,他的声音里就带上了一种,跟刚才宣布当爹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兴奋。
    “贤婿!你问这个?嘿——”
    他笑了,笑声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巧了不是?
    我今天打电话找你,其实就有这事儿!
    这两件喜事赶一块儿了!”
    沈渡的眼睛微眯了起来。
    “说清楚。”
    “后期全部做完了!
    特效、配乐、剪辑,一条龙全齐活了!”
    顾德昌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那股子抑制不住的亢奋劲儿,像是要把手机屏幕都给震碎。
    “我跟你说贤婿,成片我看了三遍!
    三遍!
    每一遍看完,我都恨不得站起来鼓掌!
    这玩意儿要是上映了,整个龙国的电影圈都得地震!”
    “那导演团队跟我说,现在就等——”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宣布希么国家机密。
    “选个黄道吉日,就能上映了。”
    沈渡靠在椅背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大,但里面的內容很多。
    有满意,有期待,还有一丝——属於猎人的,志在必得。
    “黄道吉日?”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
    “二叔,你觉得……什么时候最合適?”
    “这个嘛——”
    顾德昌搓了搓手。
    “暑期档肯定是最稳的,到时候学生放假,全民观影热情最高……”
    “不。”
    沈渡打断了他。
    一个字,乾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顾德昌愣了一下:“贤婿?”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城市。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二叔,暑期档太慢了。”
    “我要它——一个月之內上映。”
    电话那头,顾德昌的呼吸声骤然加重。
    “一……一个月?
    贤婿,这会不会太赶了?
    宣发、排片、院线那边的关係……”
    “这些,不用你操心。”
    沈渡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只问你一句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装满了十几部剧本的文件夹上。
    “《流浪地球》上映后,如果我再给你十几部电影的剧本……”
    “你接得住吗?”
    电话那头。
    死寂。
    长达五秒的死寂。
    然后,顾德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著颤抖,带著不可置信,更带著一种即將见证奇蹟的狂热。
    “贤……贤婿,你说多少部?”
    “十几部。”
    沈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
    “而且每一部,都不会比《流浪地球》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像是椅子翻倒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