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这金陵城的气运,还有你们的命,今天都是我张某人登顶的踏脚石!”
    张天师悬浮在半空,浑身被暴涨的黑气包裹,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笑得连五官都扭曲了。
    然而,他却没有看到,站在阵法中心的苏徊,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陆地神仙?”
    苏徊笑了。
    “就凭你这种歪门邪道,也配做梦?”
    话音未落,苏徊手中持著的星痕剑,突然光芒大盛!
    “你以为,我斩断的是它的根?”
    “蠢货。”
    “我斩断的,是你和它之间的联繫。”
    半空中的张天师,狂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
    “什么?”
    他突然感觉到,从漩涡中涌入体內的能量,变得狂暴而不受控制,像一头髮疯的野牛,在他经脉里横衝直撞!
    “啊啊啊啊——!”
    张天师发出一声惨叫,七窍之中,竟渗出黑色的血液。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你以为你是在吞噬它,其实,是它在反噬你。”
    “你种下它的时候,就在它身上留下了自己的神魂烙印,方便你控制。而我,刚才斩断的,就是那道烙印。”
    “失去了你的控制,又被我重创,濒死的地根煞,唯一的念头,就是拉著你这个主人,一起陪葬。”
    “不……不!快停下!我不要这力量了!给我停下!”
    他想切断和漩涡的联繫,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个由他自己发动的吞噬法阵,已经变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催命符。
    “砰!砰!砰!”
    张天师的身体,像气球一样,忽胀忽缩,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
    “反噬的滋味,好受吗?”
    苏徊手腕一转,星痕剑挽了个冰冷的剑花。
    “救我……苏大师……救我……”
    张天师像一条血肉模糊的蛆虫,朝著苏徊爬去。
    眼看就要爆体而亡。
    “想死?”
    谢妄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没那么容易。”
    谢妄一脚踹在张天师的丹田上,直接废掉了他的修为。
    “噗——”
    张天师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体內的能量瞬间失控,从他七窍和全身的伤口中,疯狂地泄露出来。
    苏徊举起了手中的星痕剑,对准了那已经奄奄一息的地根煞本体。
    “尘归尘,土归土。”
    院子里,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躺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一样,出气多入气少的张天师。
    谢妄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碾了碾。
    “老东西,刚才不是挺狂吗?”
    “再狂一个我看看?”
    张天师修为被废,满眼绝望和怨毒。
    苏徊走到井边,將功德金液,滴入了被破坏的地脉缺口中。
    金液入土,化作磅礴的生机。
    原本灰败阴冷的宅院,仿佛久旱逢甘霖。
    肉眼可见的,枯黄的杂草重新焕发绿意,连空气中那股腐朽的死气都被瞬间涤盪一空。
    “扑通——!”
    白敬山带著白家上下,齐刷刷地跪在苏徊身后。
    “苏大师!救我白家於水火,保住金陵一脉,此等再造之恩,白家上下,没齿难忘!”
    这一次,苏徊没有避开。他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救的不止是白家,更是整个金陵未来的气运。
    他受得起。
    “起来吧。”苏徊淡淡道。
    他走到谢妄身边,看了一眼被踩在脚下的张天师。
    “这人,你们白家自己处理。”
    “是!”
    白敬山站起身,看著张天师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来人!把这个畜生拖去祠堂,我要亲自审问,把他背后的人,全都给我挖出来!”
    苏徊没兴趣看白家如何清理门户。
    他现在,要好好研究一下那份“归墟”地图。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谢妄却突然闷哼了一声。
    苏徊脚步一顿,立刻回头。
    “怎么了?”
    “没事……嘶,拉拽那丑东西,用力过猛了……”
    刚才接连动用阳煞之气,又强行出手废了张天师,引动了被暂时压制下去的诅咒!
    谢妄抬手捂住脖子,对苏徊摇了摇头。
    苏徊的心,猛地一沉。
    时间,不多了。
    “老板!”
    严森和白星辰也发现了不对劲,快步跑了过来。
    “谢总,您没事吧?”
    谢妄没理他们,只是看著苏徊,强撑著扯出一个笑。
    “没事,小问题。”
    苏徊皱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探。
    谢妄体內的阳煞之气,像一锅烧开的水,正在疯狂衝撞。
    之前在帝景湾,苏徊用功德血符布下的镇煞符,已经出现了裂痕。
    “回房间。”
    苏徊没多说,拉著谢妄就往听竹轩走。
    严森和白星辰想跟上去,被谢妄一个眼神制止了。
    “別跟著。”
    两人只好停下脚步,一脸担忧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回到房间,门一关。
    谢妄再也撑不住,靠在门板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他俊美的脸上,黑色的咒文时隱时现,一双眼睛里,理智和疯狂在交替闪烁。
    “苏徊……”
    他伸出手,想去抓苏徊。
    苏徊反手握住他的手,將他拖到床边,按著他坐下。
    “別动。”
    苏徊撕开他衬衫的领口,只见他胸口那道血符,光芒已经变得十分暗淡,几道黑色的咒文,正像毒蛇一样,试图衝破血符的封锁。
    “麻烦。”
    苏徊咬破自己的指尖,再次以功德血,在那道旧的血符上,重新描摹加固。
    冰凉的、带著清正之气的手指,按在滚烫的胸膛上。
    谢妄身体一僵,呼吸都重了几分。
    “苏徊。”
    “闭嘴。”
    “你这样……我更难受了。”
    苏徊画符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哪里难受?”
    谢妄抓住他正在自己胸口“点火”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里。”
    “都难受。”
    苏徊:“……”
    “我怕这诅咒还没发作完,我就先被你弄炸了。”
    苏徊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都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这王八蛋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废料?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让你以后都没有炸的机会?”
    苏徊面无表情地抽出手,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
    “清心咒,自己念一百遍。”
    “念不了。”
    谢妄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变得深邃而贪婪。
    “苏徊,要是有一天,我被这煞气反噬成怪物……”
    谢妄的轻轻摩挲著苏徊的手背。
    “你就亲手杀了我。”
    苏徊一巴掌拍在谢妄的额头上,指尖的金光强行打入谢妄的神识。
    “闭上你的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