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吻我。”
    “快点。”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谢妄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
    “闭嘴。”
    苏徊不耐烦地打断他,“让你吻就吻,哪那么多废话。”
    “我需要你的阳煞之气,最精纯的那种。”
    四周的血色符文正在蔓延,整座特藏室笼罩在刺目的红光中。
    谢妄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禽兽。
    不再废话,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压了下去。
    滚烫的呼吸瞬间交缠。
    苏徊微弱的灵力,重新运转起来。
    红光已经逼近了脚下。
    “够了……”
    苏徊感觉到身体恢復了一丝力气,推了推谢妄。
    谢妄却不肯放,反而吻得更深。
    “谢妄!够了!”
    苏徊被他吻得快要喘不过气,只能狠下心在他舌尖上咬了一口。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谢妄吃痛,这才意犹未尽地鬆开了他。
    苏一抬头,就看到谢妄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欲望。
    “够吗?”
    “……”
    苏徊偏过头,“够了。”
    那幅画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片灰烬。
    但那个巨大的夺舍阵,却已经彻底成型。
    整个房间的墙壁,都变成了血红色,上面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晚了……太晚了……”
    “阵法已成,我的神魂即將降临!”
    “天生道骨,纯阳之体……你们將成为我重临世间最好的祭品!”
    “是吗?”
    苏徊冷笑一声,挣开谢妄的怀抱。
    “老东西,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徊的目光,扫过周围书架上那些珍贵的古籍。
    “这里,是海城大学的图书馆。”
    “是整座城市,文脉最昌盛,浩然正气最浓郁的地方。”
    “你想在这里,开你的夺舍大阵?”
    “简直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苏徊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奉请——文昌帝君,神光降临!”
    隨著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特藏室,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一排排沉睡了百年的古籍,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磅礴浩瀚的、属於人间正道的浩然之气,从那些古籍中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至正至阳,是所有邪魔外道的克星!
    “啊——!不!这是什么力量!”
    画中的神魂发出惊恐的惨叫。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苏徊会来,算到了苏徊的实力,甚至算到了谢妄这个变数。
    但他唯独没有算到,苏徊竟然能借来此地的文脉之气!
    这可是集结了数代文人墨客精神意志的浩然正气,比什么纯阳之体,厉害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怎么可能借得动这里的文脉!”
    “因为……”
    “我是这里的学生啊。”
    苏徊五指猛地收拢。
    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无数利剑,狠狠地刺向墙壁上那些血色符文!
    血色符文在金光的衝击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夺舍大阵,瞬间土崩瓦解!
    “不——!”
    苍老的声音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隨即,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房间里,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
    “噗——”
    苏徊身体一软,吐出一口血,朝著地上倒去。
    “苏徊!”
    谢妄一把將人接住,捞进怀里。
    “结束了……咳咳……”
    苏徊靠在他怀里,虚弱地笑了笑,“那老东西……神魂俱灭了。”
    “別说话。”
    谢妄冷著脸,將他打横抱起。
    “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
    苏徊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死不了。”
    只是灵力透支,再加上受了点精神反噬而已。
    休息几天就好了。
    “对了。”
    苏徊像是想起了什么,挣扎著从谢妄怀里抬起头,“那幅画的灰烬……帮我收起来。”
    谢妄虽然不解,但还是找了个袋子,將地上那堆焦黑的灰烬装了起来。
    “要这个干什么?”
    “拿回去。”
    给师尊上柱香。
    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封印他的记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师尊,是在保护他。
    如果不是那道封印,替他抵挡了大部分精神衝击,刚才他可能真的就栽了。
    谢妄抱著苏徊,大步走出图书馆。
    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一辆黑色的直升机,正停在图书馆前的草坪上,螺旋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严森和白星辰正焦急地等在下面。
    “谢总!师父!”
    看到谢妄抱著浑身是血的苏徊走出来,白星辰嚇得脸都白了,差点哭出来。
    “师父!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闭嘴。”谢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没事。”
    说完,抱著苏徊,直接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腾空而起,朝著帝景湾的方向飞去。
    白星辰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远去的直升机,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森哥……我师父他……他不会有事吧?”
    严森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巾。
    “不知道。”
    直升机直接降落在帝景湾一號別墅的草坪上。
    谢妄抱著苏徊,一路衝进別墅,將他轻轻地放在了二楼臥室的大床上。
    聚灵阵的灵雾,感应到主人的虚弱,自动变得浓郁起来,缓缓包裹住苏徊的身体,修復著他受损的经脉。
    苏徊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我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
    谢妄指著他胸前还没干涸的血跡,声音都在发抖。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可能就真的有事了。”苏徊倒是很看得开。
    谢妄没说话,转身走出房间。
    几分钟后,他端著一盆温水和乾净的毛巾走了进来。
    沉默地拧乾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苏徊脸上和手上的血跡。
    苏徊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
    擦完血跡,谢妄又找来医药箱。
    苏徊却拉住了他。
    “不用了。”
    谢妄没理他,固执地拉过他的手,用棉签沾著碘伏,仔细地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
    “苏徊。”
    “嗯?”
    “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去冒险。”
    “我说了……”
    “我不管!”
    “別再让我看到你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苏徊,我输不起。”
    苏徊沉默片刻。
    指尖微动,反握住了男人的手。
    “好。”
    “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谢妄紧绷的身体,才放鬆了下来。
    “你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