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裕猛地回过神,慌忙拎起另一桶装满河鲜的桶,快步追上云遥枝的背影。
    溪边空地上,齐一鸣两手各提著一桶螃蟹,正围著山山和何有吟炫耀自己的战果。
    他见林道里走出来两道身影,立刻兴冲冲提著两只桶快步衝上去。
    “只姐!你快看,这两桶全是我一个人抓的!”
    云遥枝微微俯身凑近桶边,看著里头的螃蟹和小龙虾,眉眼弯起,毫不吝嗇地夸讚起来。
    “好厉害,齐小鸣可以啊,我原先还以为你会怕这些带钳子的东西。”
    齐一鸣下意识扫了眼季裕手里的桶,见没有自己的桶装得满,瞬间扬起下巴。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一手就能抓一只。”
    云遥枝的视线从他布满划痕的手面上移开,转头望向路口等候的山山和何有吟,笑著应声。
    “好好好,我们齐小鸣最棒,我们先回营地。”
    齐一鸣得意地朝她身后的季裕递去一眼,隨后顺势挨在云遥枝身侧並肩往前走,一路絮絮叨叨地念叨。
    “只姐,这个螃蟹能不能做避风塘风味的?我好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得看看他们有没有对应的调料,要是没有,做香辣蟹也很香的。”
    “那就香辣蟹,光想想我都要流口水了……”
    季裕落后半步跟在两人身后听著閒聊。
    他拼命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收敛眼底藏不住的悸动,生怕被前面心思敏锐的山山看出端倪。
    而山山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目光不动声色掠过云遥枝,又淡淡扫过她身后低垂著眼眸的季裕。
    这人看著更加靦腆了。
    除非是宝宝主动亲近,这人怕是半点逾矩的举动都不敢做。
    他收回思绪,伸手接过云遥枝手里沉重的桶,一行人说说笑笑,沿著小路往露营营地折返。
    等眾人回到房车营地,才发现空荡荡的,少了大半人影。
    齐一鸣、山山、季裕三人將桶里的螃蟹和小龙虾全部倒进大塑料盆里。
    眼下人手紧缺,除了云遥枝和何有吟,剩下三人跟著安熠一起拿起硬毛刷子刷洗蟹虾壳缝隙里的泥沙污垢。
    辛寧则是把山山採摘的野菜拿去清洗。
    何有吟惦记著在下游垂钓的父亲何言,拿了几瓶水就跑去溪边看他们的收穫。
    云遥枝走到房车外的洗手池旁清洗双手,余光瞥见一旁蹲在木案前处理鱼的明日青,隨口发问。
    “明哥哥,大家都去哪里了?”
    明日青手里动作不停,正持刀给鱼开膛去內臟,闻言抬眼看向满头薄汗的云遥枝,先柔声叮嘱。
    “小宝,房车冰箱里放著沈萱她们进山摘的野果子,全都洗乾净了。”
    “他们都去后山了,有人在后山发现牛和羊。”
    云遥枝听后点了点头,俯身掬起凉水洗去脸上的薄汗,脱下筒靴,换回自己的洞洞鞋,转身登上房车。
    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几大盆色彩繽纷的浆果,不少品种她都没有见过。
    她取了个小碟子,每样隨手抓了一点装盘,再走下车,挨著明日青身边坐下。
    明日青见状,挪了挪身前满是鱼血水渍的盆,怕腥臭汁水溅到她身上,温声劝道。
    “小宝,回车里坐著吧,外面天热,蚊虫也多。”
    云遥枝拿起一颗酸甜的浆果放进嘴里,味道还可以,她又抬手递了一颗到明日青唇边。
    “没关係,车里就我一个人待著太浪费电了,我穿了长袖长裤,蚊子叮不到我的。”
    “明哥哥,尝尝,好吃吗?”
    明日青微微低头,含下那颗浆果。
    “嗯,好吃的。”
    她又递过去一颗,视线落在他修长乾净、正在处理鱼鳞的手上,忍不住轻声感慨。
    “明哥哥,你这双手原本是该弹钢琴的,现在连剖鱼刮鳞都做得这么熟练。”
    明日青刮鱼鳞的动作微微一顿,抬了抬沾著淡淡血丝鱼液的手。
    他这双手依旧白皙修长,肌理乾净,连一点老茧都没有,反倒比末世前更好看。
    “有时候还挺庆幸自己是治癒系异能,要是布满伤疤粗茧变得难看,小宝嫌弃了可怎么办。”
    云遥枝被他这话逗得眉眼弯起,拿起一颗浆果再次递到他唇边。
    “怎么会嫌弃呀,明哥哥脸长得好看就行了,嘻嘻。”
    明日青微微低头,含下她递来的浆果,酸甜的果香在舌尖散开,心底漫开一层温软暖意。
    “那就好,我也喜欢小宝。”
    云遥枝心头微微一动,想起上一次绝境诀別之时,他俯身落下的那一吻。
    她望著他温润乾净的眉眼,扬起嘴角轻轻应声。
    “我也喜欢明哥哥的。”
    不远处刷洗螃蟹的动静哗啦作响。
    齐一鸣拿著毛刷用力搓著蟹壳,时不时抬眼瞟向这边,看见云遥枝挨著明日青说笑,心里悄悄泛起一点醋意。
    为什么只姐不来餵他吃野果子!
    呜呜呜他也想吃只姐亲手餵的野果子。
    山山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调侃。
    “刷个螃蟹都火气这么大,等会儿香辣蟹还没出锅,你倒先上火了。”
    齐一鸣脸颊一红,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我才没有。”
    安熠拿著刷子认真刷著小龙虾,听见这话,抬起头说道。
    “要吃香辣蟹吗?我还说把那几包避风塘风味炒料包用了,再不吃就真的坏了。”
    齐一鸣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好奇地盯著他,惊奇开口。
    “你们连这个都有?”
    “对呀,还有很多料包呢,都是之前我哥他们去超市零元购囤的。”
    当时黎砚和严谦年都觉醒了空间异能,两个空间让他们比其他人先占了一半先机。
    再加上黎砚的冰系,能冰冻住那些肉类食物,放在空间里储存几年都没有问题。
    坐在另一侧的季裕全程安安静静刷著螃蟹,心思时不时飘到方才林间的约定,心底又期待又侷促。
    他不敢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云遥枝,怕看见她就脸红,让其他人发现异样。
    就是这天怎么黑得这么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