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的眼睛微微眯起。
    序列神器——他到现在还没有拥有过一件。他之前听米拉说过序列神器的威力,也听说过那东西在未来的大爭之世中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实力虽然足以斩杀神灵,但如果有序列神器在手,那將会是另一种层面的力量。
    万族竞技场越到后面,排到合適对手的时间越慢。
    万界垂钓鱼竿还差一点次数才能获得线索,那东西还需要等待。
    林立想了想——反正最近一切都步入正轨了,领地的事务有徐闻盯著,魅魔皇族的盟约也已经谈妥。
    他正好可以出去一趟。
    “好。”林立的手指穿过她黑色的长髮:“我去看看。”
    雅儿贝娜的眼睛亮了起来。“我陪你?”
    “不了。”
    林立摇了摇头:“秘境里情况不明,你跟我去反而分心。再说,你还要向你的母族匯报这次盟约的结果,不是吗?”
    雅儿贝娜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好吧,但你回来之后,要好好陪陪我。”
    深渊第九十层,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地面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由无数碎裂的骨骼和凝固的血块压成的硬壳,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適的触感。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甚至连深渊本身都懒得管理这层。
    因为这里是流放之地——被地表诸族通缉的亡命徒、被深渊高层驱逐的叛徒、曾经搅动一方风云最终落败的梟雄,甚至还有几个据说来自其他世界的流浪者。他们都聚集在这里,形成了一个畸形的、自成一体的社会。
    其他生灵称之为“世界的垃圾场”。
    万恶之城,深渊第九十层唯一的城市,也是整层深渊的心臟。
    从远处看,城池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巨兽。
    城墙由粗糙的黑铁石堆砌而成,缝隙中填满了乾涸的血跡,像
    街道上人来人往,种族各异——兽人、恶魔、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种族。他们穿著不同的服饰,带著不同的武器,但眼神是相似的,那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特有的眼神。
    路边有商人摆摊卖东西,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断掉的刀剑、发黑的兽骨、装在瓶子里的浑浊液体、几颗还在跳动的魔兽心臟。那些摊主看过往路人的眼神,像在看一块会走路的肉。
    万恶之城的主干道尽头,矗立著一座建筑。它不像周围的棚屋那样歪歪斜斜,而是由深紫色的石材砌成,四层楼高,飞檐翘角,门前掛著两盏粉红色的灯笼,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一片曖昧的光晕。
    魅魔皇族风月楼,万恶之城分店。
    大厅內热闹非凡,各色酒客三三两两地围坐在桌旁,酒杯碰撞声、骰子滚动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嘈杂的洪流。
    舞台上有几名魅魔正在跳舞,身姿曼妙,长裙隨著腰肢的摆动如波浪般起伏,引得台下不时传来口哨声和叫好声。
    “这一次秘境开启,可是来了不少大人物。”
    一名酒客端著酒杯,压低声音。“
    古魔族,血剑魔族,十臂魔族,象魔族——深渊深层的大种族都来了。”
    他顿了顿,“这下可热闹了。”
    “热闹?”
    同桌的酒客嗤笑一声:“是热闹还是送死,你分得清吗?序列神器出世,哪次不是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又怎样?”
    另一个酒客咧嘴一笑:“浑水才好摸鱼嘛。那些大族吃肉,咱们说不定能喝口汤。”
    他们的谈话声被大厅的喧囂吞没,没有人注意到楼上那间半掩著门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地上铺著深紫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靠窗的矮桌上摆著一壶酒和几碟小菜,酒是魅魔皇族特酿的,色泽淡金,散发著淡淡的花香。
    林立靠著窗边坐著,手中端著一杯酒。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城外远处,秘境入口在夜色中隱约可见,法则之力翻涌著,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臟。
    一名美艷的魅魔坐在他身侧,手中提著一只酒壶,动作轻柔地为他添满杯中酒。
    她穿著淡紫色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银白色的长髮垂在肩头,在灯火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她的容貌精致,媚而不俗,那双紫色的眼睛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顺。
    她是雅儿贝娜的侍女,名叫莉姆雅,也是这座风月楼的负责人和花魁。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林先生,古魔族、血剑魔族、十臂魔族、象魔族——这些种族都来自第九十层以下的深层区域。”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每一个种族都有至少十数位神灵坐镇。而古魔族的整体实力,比魅魔皇族还要强上几分。”
    她將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这次秘境內的规则有些特殊——一旦进入,等级会被压制在八十级以下,无法动用元素类力量,无法动用神灵之上的力量,只能凭藉肉身和近身战斗能力。”
    林立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只能凭藉肉身或者技术战斗?”
    “是的。”
    莉姆雅点了点头:“所以这次序列神器的主要竞爭者,都是肉身炼体类的职业者。那些擅长法术或远程攻击的强者,应该是无缘了。”
    林立端起酒杯,他看著秘境入口,
    “限制八十级,还只能凭藉肉身?那太不公平了。”
    莉姆雅看著林立,以为林立对肉身战没有信心,毕竟这次的秘境无法动用超越神灵的力量还压制等级:
    “林先生,魅魔皇族仓库还有几只珍贵药剂,可以短暂提升肉体,需要给您拿过来吗?”
    林立摇了摇头,嘴角微微翘起。
    “不,我的意思是,对他们不公平。”
    莉姆雅愣了愣。
    夜深。
    “林先生,时候不早了。”
    莉姆雅的脸色微微泛红:“要不要我伺候您休息?”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身为雅儿贝娜的侍女,她这一生只能侍奉林立这位姑爷。
    公主大人也有吩咐过她,要好好伺候林立。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