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七十层。
    大地上,一座庞然大物横亘在黑色荒原的边缘——魔羊神国战爭堡垒。
    那是魔羊神国入侵第五十层的前线基地,也是无数领主噩梦开始的地方。
    堡垒占地数十里,城墙高耸,由暗金色的不知名金属铸成。
    那金属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流转,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魔导炮台,炮口指向城外,黑洞洞的,散发著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城內兵营连绵,军械堆积如山,传送阵的光芒日夜不息。
    一队队身穿暗红色鎧甲的士兵在营房间穿行,鎧甲碰撞的声音、军官的呵斥声、战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首战爭的交响曲。
    堡垒上空,数十艘黑色战舰悬浮。
    每一艘都有五公里长,舰身漆黑如墨,船舷两侧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魔导炮,炮口朝下。舰首雕刻著巨大的羊头,羊头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暗红色晶石,在天空中像数十只恶魔的眼睛,俯瞰著大地。
    这些战舰是魔羊神国对外扩张的铁拳,曾碾碎过无数领地的城墙,曾將无数种族的旗帜踩在脚下。
    堡垒中央,一座座传送阵正在运转。
    银白色的光芒从阵纹中涌出来,照亮了整片天空。
    一队队士兵从传送阵中走出,在广场上列队。他们穿著崭新的鎧甲,手持长枪,腰间掛著弯刀。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指挥塔上,几个將领站在窗前,俯瞰著下方正在集结的大军。
    “罗格领。”
    一个身穿暗金色鎧甲的將军念著这个名字,嘴角带著轻蔑的笑。
    “一个连神灵都没有的领地,也敢挑衅我魔羊神国?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个將军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打贏了一个分身,就能与神灵对抗。可悲,可笑。那个领主大概以为,神灵分身就是神灵的全部力量了。”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得罪魔羊神国的下场。”
    暗金鎧甲將军的手按在剑柄上,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
    “等我们大军集结完毕,进入第五十层,碾碎他们的领地,屠杀他们的子民,把那个领主的脑袋掛在旗杆上。
    让整个深渊都知道——魔羊神国,不可侵犯。”
    將领们哈哈大笑,笑声在指挥塔上迴荡,他们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志在必得。
    但是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城门外。
    堡垒城外,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著一件紫色衣袍,外面披著白色的正义披风。
    衣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披风上的“正义”二字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他的双眼闭著,右手握著一柄杖刀,刀鞘触地,在碎石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他的身后没有大军,没有援兵,没有任何人。只有他自己。
    但他走向那座堡垒的姿態,沉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前方那座让无数势力胆寒、让无数领主做噩梦的战爭堡垒,在他面前,似乎只是一座最普通的城池。
    城墙上的士兵最先看到了他。
    “那是谁?”一个士兵指著城外那道紫色的身影,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好像是一个……瞎子?”
    另一个士兵揉了揉眼睛。“一个瞎子,来我们堡垒干什么?”
    “管他是谁,先射一箭试试。”
    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上附著暗红色的符文。
    弦响,箭出。箭矢离弦,朝藤虎射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城墙上的士兵瞳孔骤然收缩。
    那根箭矢竟然直接穿过了藤虎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站在那里的只是一个虚影,不是实体。
    “怎……怎么回事?”弓箭手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起射!”千夫长的脸色彻底变了,猛地挥下手掌。
    城墙上,数百名弓箭手同时弯弓搭箭。
    弓弦拉满的声音密集如鼓点,箭矢上附著的暗红色符文同时亮起,將整段城墙映成了血红色。
    “放——!”
    数百支箭矢如蝗虫般飞向藤虎,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在暗红色的天空中划出数百道暗红色的轨跡。
    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箭矢从藤虎的身体中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团空气,像穿过一片虚影。
    没有一支箭矢命中,没有一支箭矢减速。那些附著了符文的箭矢射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虚化——短暂躲入自身体內异空间,躲避来自外界的伤害。
    城墙上,士兵们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忘了合拢。
    他们的脑子已经处理不过来了——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会飞的、会遁地的、会隱身的、会瞬移的,但从没见过这种能力。
    不是速度快到看不清,不是身体坚硬到打不动,是“打不中”。
    他们的攻击,直接穿过去了。
    “继续射!我就不信它一直能躲!”千夫长厉声下令,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第二轮箭雨射来,比第一轮更密集。
    这一次,不止是弓箭手,城墙上那些魔法师也出手了。火球、冰锥、雷箭、暗影弹,各色光芒铺天盖地,將整片天空映得五彩斑斕。箭矢与魔法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藤虎罩去。
    藤虎的身体再次虚化。
    箭矢从他的身体中穿过,魔法从他的身体中穿过,没有一道命中。
    那些箭矢射在他身后的地面上,那些魔法在他身后的废墟中爆炸,但他自己,毫髮无损。
    “妈的,远程打不中,近战上!”千夫长咬牙。
    几个不怕死的士兵跳出城墙,举著长枪朝藤虎刺去。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近战经验丰富,速度极快,配合默契。
    长枪从三个方向同时刺来,封死了所有退路。藤虎连看都没看他们,身体虚化,长枪刺空。
    几个士兵的身体从他的虚影中穿了过去,踉蹌了几步才站稳。
    藤虎抬起杖刀,刀鞘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重力果实能力,释放。紫色光芒从刀鞘触地的地方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几个士兵的身体猛地一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们身上。